十一游罗浮诗
明 · 释今无
译文
十载登临兴,年年自不同。
十年来登临的兴致,每年都有不同的感受。
霞光明挂树,山气暗攻中。
霞光鲜明地挂在树梢,山间的雾气暗暗侵袭身体。
雨骤催溪涨,峰晴被雾笼。
骤雨催动溪水上涨,山峰虽晴却被雾气笼罩。
暝心归物外,谁是解谈空。
冥心归于物外之境,有谁能真正懂得谈空之说。
久得归山意,真难说与人。
久已有了归隐山林的心意,实在难以对人言说。
野烧围岭背,耕犊破山唇。
野火围着山岭背后燃烧,耕牛踏破了山边的土地。
异草难求号,仙花只耐春。
奇异的草药难以求得名称,仙花只能耐得住春天。
暂时高处望,又见下方尘。
暂时站在高处远望,又看到山下的尘世纷扰。
古木围林密,烟村此结茅。
古木围绕树林茂密,炊烟村落在这里搭茅屋居住。
棘门杉叶缚,人面雨痕胶。
荆棘编门用杉叶捆绑,人脸上雨痕胶着不干。
箭镞涂生药,花枝挂劲矛。
箭头上涂抹着生药,花枝上挂着刚劲的长矛。
长将仙洞树,斫尽炙山庖。
长此以往把仙洞旁的树木砍光,用来在山间厨房烧烤。
据树吾忘我,过桥影待人。
倚靠树木我忘却了自我,走过桥时影子仿佛在等人。
突云欺袖入,侧帽闪风频。
突来的云雾钻入衣袖,侧帽在风中频频闪动。
高鸟晴啼爽,长藤绿挂春。
高处的鸟在晴天啼叫清脆,长长的绿藤挂着春色。
气微忻厌念,无力辨谁真。
气机微弱时既欣喜又厌世,无力辨别什么是真实。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录释今无十一日游览罗浮山的见闻与感悟,共四首五言律诗。罗浮山为岭南名山,道教第七洞天,诗人久居岭南,十年来多次登临,每次感受不同。诗中既有对罗浮山自然景色的细致描绘,也有对山民生活的真实记录,更融入了佛家出世的禅思,体现了僧人游山时独特的观照方式。
逐句解读
「十载登临兴,年年自不同」十年来登临罗浮山的兴致,每年都有不同的感受。
「霞光明挂树,山气暗攻中」霞光鲜明地挂在树上,山间的雾气暗中侵袭身体。
「雨骤催溪涨,峰晴被雾笼」骤雨催动溪水上涨,山峰虽晴却被雾气笼罩。
「暝心归物外,谁是解谈空」冥心归向物外之境,谁能真正懂得谈空之说。
「久得归山意,真难说与人」早已有了归隐山林的心意,却实在难以对人言说。
「野烧围岭背,耕犊破山唇」野火围着山岭背后燃烧,耕牛踏破了山边的土地。
「异草难求号,仙花只耐春」奇异的草药难以求得名称,仙花只能耐受春天。
「暂时高处望,又见下方尘」暂时站在高处远望,又看到山下尘世的纷扰。
「古木围林密,烟村此结茅」古木围绕树林茂密,炊烟缭绕的村庄在此搭茅屋居住。
「棘门杉叶缚,人面雨痕胶」荆棘编门用杉叶捆绑,人脸上雨痕胶着不干。
「箭镞涂生药,花枝挂劲矛」箭头上涂抹着生药,花枝上挂着刚劲的长矛,写山民亦猎亦居的生活。
「长将仙洞树,斫尽炙山庖」长久以来把仙洞旁的树木砍光,用来在山间厨房烧烤。
「据树吾忘我,过桥影待人」倚靠树木我忘却了自我,走过桥时影子仿佛在等人。
「突云欺袖入,侧帽闪风频」突来的云雾欺负衣袖钻入,侧帽在风中频频闪动。
「高鸟晴啼爽,长藤绿挂春」高处飞鸟在晴天啼叫清脆,长藤绿叶挂着春色。
「气微忻厌念,无力辨谁真」气机微弱时欣喜又厌世,无力辨别什么是真实。
艺术手法
四首诗层次分明:第一首写山景与禅思,以「霞光明挂树」与「山气暗攻中」构成明暗对比;第二首写隐逸之意与尘世之念的矛盾,「异草」「仙花」与「下方尘」形成仙境与俗世的对照;第三首最具现实感,以「箭镞涂生药,花枝挂劲矛」将武备与山居并置,以「斫尽炙山庖」暗含对破坏山林的惋惜;第四首回归内心体验,「据树吾忘我」化用庄周梦蝶之意,「突云欺袖入」以拟人手法写云雾,生动有趣。全组诗以游踪为线索,从外景到内景,从实写到虚写,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组诗展现了释今无游山时多层次的感知方式:既有对自然山水的审美观照,又有对山民生活的纪实描写,更有佛家禅思的哲理体悟。诗风清峻中见沉郁,写实中寓禅意,尤其是「暂时高处望,又见下方尘」一联,以极简之笔道出了出世与入世的永恒纠结,是僧诗中颇具深度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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