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虎以洗蜡石失脚几绝作此嘲之

明 · 释今无

译文

城中苦雨坭活活,花栏苦雨青苔滑。

城中苦于下雨泥泞湿滑,花栏旁苦于下雨青苔溜滑。

老僧双展抱石行,蜡色未净先遭跶。

老僧穿着双木屐抱着石头走,蜡色还没擦净就先摔了一跤。

跶时顾石不顾头,天仓地角血并流。

摔的时候顾石头不顾脑袋,额角和下巴鲜血并流。

魋鼻倏如龙隼公,方寸可使高岑楼。

塌鼻梁突然像龙隼般高耸,一寸大的脸可使高楼相形见绌。

夏云入面奇峰起,红紫相间如清秋。

夏云般的肿块在脸上隆起奇峰,红紫相间如同清秋的山色。

又肖丹青图未成,烘染还藉顾虎头。

又像丹青画作尚未完成,烘染还需借助顾恺之的手笔。

行者急行杀猛熊,取胆调酒斟金瓯。

行路人急忙去杀猛熊,取熊胆调酒斟入金杯。

痂除扶杖须郑重,尽将蜡石沉清流。

除痂后扶杖行走必须慎重,把那些蜡石全都沉入清流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今无嘲弄解虎和尚因洗蜡石失足跌伤而作。题中「解虎」当为僧人名号,「洗蜡石」指用蜡打磨奇石,「失脚几绝」指差点摔死。诗以诙谐笔调描写跌伤后的惨状,将伤痕比作夏云奇峰、丹青图画,既怜惜又调侃,体现了禅僧间以苦为乐的幽默精神。

逐句解读
「城中苦雨坭活活,花栏苦雨青苔滑」——城中苦于下雨泥泞湿滑,花栏旁苦于下雨青苔溜滑。交代跌伤的环境背景。

「老僧双展抱石行,蜡色未净先遭跶」——老僧穿着双木屐抱着石头走,蜡色还没擦净就先摔了一跤。直写跌伤经过。

「跶时顾石不顾头,天仓地角血并流」——摔的时候顾石头不顾脑袋,额角和下巴鲜血并流。天仓、地角均为面相部位名,写伤情之重。

「魋鼻倏如龙隼公,方寸可使高岑楼」——塌鼻梁突然像龙隼般高耸,一寸大的脸可使高楼相形见绌。写鼻梁肿起如峰。

「夏云入面奇峰起,红紫相间如清秋」——夏云般的肿块在脸上隆起奇峰,红紫相间如同清秋的山色。将面部伤痕比作夏云秋山,极尽夸张。

「又肖丹青图未成,烘染还藉顾虎头」——又像丹青画作尚未完成,烘染还需借助顾虎头的手笔。以顾恺之(小字虎头)喻面伤如画。

「行者急行杀猛熊,取胆调酒斟金瓯」——行路人急忙去杀猛熊,取熊胆调酒斟入金杯。以熊胆入药喻治伤,风趣至极。

「痂除扶杖须郑重,尽将蜡石沉清流」——除痂后扶杖行走必须慎重,把那些蜡石全都沉入清流中。劝其弃石保身,幽默收束。

艺术手法
一、以美写丑:将面部伤痕比作「夏云奇峰」「清秋山色」「丹青未成」等美好意象,以审美化的笔法写伤痕,形成强烈的反讽效果。二、夸张变形:鼻肿如龙隼、面肿如高楼,极尽夸张之能事,令人忍俊不禁。三、佛门幽默:以「顾石不顾头」的痴态、「尽将蜡石沉清流」的劝诫,展现禅僧间诙谐自嘲的情谊。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今无嘲戏诗中的佳作,以诙谐笔调写跌伤惨状,将伤痕审美化为山水画作,构思奇特。全诗从苦雨滑石写起,经伤痕描摹到劝诫弃石,嬉笑中含真情,调侃中有悲悯,是诗僧独特的幽默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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