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犬行

明 · 释今无

译文

舟中一黄犬,短小身躯皮骨软。

船上有一只黄犬,身材短小皮骨柔软。

心魂在眼不住转,疑云吠浪声尤远。

心魂在眼中不停转动,对着疑云吠叫声音传得更远。

掌船老妪抚摩久,朝昏饮食同无有。

掌船的老妪抚摸它很久,早晚饮食都一起共分。

船头吹风妪意怒,黄犬低头愁日暮。

船头吹风时老妪心生怒意,黄犬低头似乎也在愁日暮。

船尾吹风妪意喜,黄犬船头跃船尾。

船尾吹风时老妪欢喜,黄犬从船头跃到船尾。

将军独马大塞行,未必可以同生死。

将军独骑在大漠行军,未必能同生共死。

依沙泊船上牵枝,黄犬亦上打狐狸。

靠沙停船上去拉树枝,黄犬也上去追打狐狸。

岸曲潆洄水间之,黄犬独立心迟迟。

河岸曲折潆洄水流隔开,黄犬独自站立心中迟疑。

不唯黄犬独立心迟迟,妪手捉舵心亦驰。

不只是黄犬独自站立心中迟疑,老妪手握船舵心也在奔驰。

挥手令之上高坡,黄犬翻身无一时。

挥手让它上高坡,黄犬翻身就上没有一刻迟延。

水深苔滑复急流,黄犬横截如轻鸥。

水深苔滑又有急流,黄犬横截水面如同轻鸥。

振身洒雨立船头,妪也微笑心悠悠。

抖身洒落水雨立于船头,老妪也微笑心中悠然。

当时李斯错牵犬,犬亦错与李斯游。

当年李斯牵错了犬,犬也错与李斯同游。

东门路惯死公侯,狡兽铁爪复何仇,愿与老妪长相守。

东门之路习惯了公侯之死,狡猾的猛兽铁爪又有什么仇怨,只愿与老妪长相守。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舟中一只黄犬为主角,描写黄犬与掌船老妪之间的默契与情义,末段以李斯与黄犬的典故反衬,表达了对平凡而真挚的人犬之情的珍视。诗风质朴生动,以叙事手法入诗,在古代咏物诗中别开生面。

逐句解读
「舟中一黄犬,短小身躯皮骨软」——船上有一只黄犬,身材短小皮骨柔软。

「心魂在眼不住转,疑云吠浪声尤远」——心魂在眼中不停转动,对着疑云吠叫声音传得更远。

「掌船老妪抚摩久,朝昏饮食同无有」——掌船的老妪抚摸它很久,早晚饮食都一起共分。

「船头吹风妪意怒,黄犬低头愁日暮」——船头吹风时老妪心生怒意,黄犬低头似乎也在愁日暮。

「船尾吹风妪意喜,黄犬船头跃船尾」——船尾吹风时老妪欢喜,黄犬从船头跃到船尾。

「将军独马大塞行,未必可以同生死」——将军独骑在大漠行军,未必能同生共死。

「依沙泊船上牵枝,黄犬亦上打狐狸」——靠沙停船上去拉树枝,黄犬也上去追打狐狸。

「岸曲潆洄水间之,黄犬独立心迟迟」——河岸曲折潆洄水流隔开,黄犬独自站立心中迟疑。

「不唯黄犬独立心迟迟,妪手捉舵心亦驰」——不只是黄犬独自站立心中迟疑,老妪手握船舵心也在奔驰。

「挥手令之上高坡,黄犬翻身无一时」——挥手让它上高坡,黄犬翻身就上没有一刻迟延。

「水深苔滑复急流,黄犬横截如轻鸥」——水深苔滑又有急流,黄犬横截水面如同轻鸥。

「振身洒雨立船头,妪也微笑心悠悠」——抖身洒落水雨立于船头,老妪也微笑心中悠然。

「当时李斯错牵犬,犬亦错与李斯游」——当年李斯牵错了犬,犬也错与李斯同游。

「东门路惯死公侯,狡兽铁爪复何仇」——东门之路习惯了公侯之死,狡猾的猛兽铁爪又有什么仇怨。

「愿与老妪长相守」——只愿与老妪长相守。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手法推进,以黄犬与老妪的互动为主线,细节描写极其生动。

「船头吹风妪意怒」与「船尾吹风妪意喜」形成对照,黄犬的表现也随之变化,人犬之间的默契跃然纸上。

「黄犬横截如轻鸥」以鸥鸟喻犬之泅水,形象生动而富有美感。末段以李斯临刑前思念与黄犬出猎的典故作反衬,「东门路惯死公侯」一语将权势富贵的虚幻与平凡真情的可贵对立起来,深化了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以黄犬为题材,却写出了关于忠诚、真情与权势的深刻思考。诗中黄犬形象鲜活生动,人犬之间的日常互动温暖而感人。末段以李斯典故点题,将叙事提升至哲理层面,表达了对平凡生活中真挚情感的珍视,以及对权势富贵的反思。全诗语言质朴自然,叙事流畅,情感真挚,在古代咏物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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