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前三日彭退庵诠部汪汉翀水部招同王象先朱监师张雏隐梁芝五游蒲涧寺分赋得士字

明 · 释今无

译文

扶胥空濛赤日起,白云山影秋声里。

扶胥口雾气迷蒙中红日升起,白云山的山影隐现在秋声之中。

天风不吹平陆人,羊肠独挂寒泉水。

天风不吹平原上的人,只有羊肠小道悬挂着寒泉之水。

山涛水部拉高朋,兼我閒閒一个僧。

山涛般的水部官员邀请高朋,顺便带上我这个闲散的僧人。

平生未到白云游,兹游兴发如飞腾。

平生未曾到白云山游历,这次游览兴致高涨如同飞腾。

初行放眼无可放,草草松篁空怅望。

初行时放眼望去却无可放目之处,草草看过松竹只能空自怅望。

拍肩意有洪厓公,片石亦令心神荡。

拍肩之意似有洪厓仙人同游,就连一片石头也令我心神荡漾。

菖蒲涧底登顿来,安期岩畔吾先丧。

从菖蒲涧底攀援登顿而来,到了安期生岩畔我已先自忘我。

钩连石路空嵯峨,荒冈大脊拖明河。

钩连的石路空自嵯峨险峻,荒冈的大山脊仿佛拖着明亮的银河。

玉山易醉围金客,丹嶂难寻跨鹤窝。

玉山易醉围坐着金贵的客人,红色山峰间却难寻跨鹤的仙窝。

当时退之走华岳,玉箸双啼下不得。

当年韩愈攀登华山时,双泪如玉箸般流下不敢下来。

今日虽然涕未横,要使腰肢光辟易。

今日虽然眼泪没有横流,也要让身姿光彩令人退避叹服。

帘泉滴水差解意,摩空一石尤苍翠。

帘泉滴水似乎能解人意,凌空一块岩石尤为苍翠。

静窅悠然虚谷中,回风斜入寒光坠。

静寂幽深的空谷之中悠然自得,回风斜入寒光坠落。

来往摩娑不欲行,霏霏散雪时侵地。

来回摩挲着不忍离去,纷纷散落的雪花不时覆盖大地。

乍可烟霞一念深,等閒事业堪抛弃。

宁可对烟霞的念想深沉,寻常的事业也值得抛弃。

一酌山泉酒十卮,人间至乐得斯时。

饮一口山泉美酒连尽十杯,人间的至乐就在此时。

恰似生还班定远,高眠水部即安期。

恰似生还的班超,高卧在水部官署中如同安期生一般。

嗟吁匡岳称名山,礧砢奇削出云间。

可叹匡庐号称名山,嶙峋奇峭从云间拔起。

横斜百里深黛色,仙姝媚妩盘双鬟。

横斜百里深黛之色,如同仙女神态妩媚盘着双鬟。

石磴丹梯鬼斧雄,龙蛇光怪有无中。

石阶红梯如鬼斧神工般雄奇,龙蛇般光怪陆离在有无之间。

湖风乍捲亦明灭,雪后苍厓玉不同。

湖风骤然卷起时也忽明忽暗,雪后苍崖与白玉不同。

问予何事轻离此,却作珠江寒乞士。

问我为何轻易离开这里,却去做珠江边的贫寒乞士。

赏析

题解
此诗记重阳前三日与彭退庵、汪汉翀等人游蒲涧寺之事,分赋得「士」字。全诗从白云山的自然风光写起,经登山揽胜的快意,到风雨中的感悟,再以庐山对比自叹,将游山的闲情与身世之感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扶胥空濛赤日起,白云山影秋声里」扶胥口空濛中红日升起,白云山的影子在秋声里。

「天风不吹平陆人,羊肠独挂寒泉水」天风不吹平陆上的人,羊肠小道独自挂着寒泉水。

「山涛水部拉高朋,兼我閒閒一个僧」山涛般的水部官员拉着高朋,加上我闲闲的一个僧人。

「平生未到白云游,兹游兴发如飞腾」平生未曾到白云山游览,此次游览兴发如飞腾。

「初行放眼无可放,草草松篁空怅望」初行放眼无可放开之处,草草的松竹空自怅望。

「拍肩意有洪厓公,片石亦令心神荡」拍肩之间意有洪厓先生,一片石头也令心神激荡。

「菖蒲涧底登顿来,安期岩畔吾先丧」从菖蒲涧底登顿而来,安期岩畔我先已丧我。

「钩连石路空嵯峨,荒冈大脊拖明河」钩连的石路空自嵯峨,荒冈的大脊拖着明河。

「玉山易醉围金客,丹嶂难寻跨鹤窝」玉山易醉围着金客,丹嶂中难以寻到跨鹤之窝。

「当时退之走华岳,玉箸双啼下不得」当时韩退之走华岳,双行玉箸般的泪水流下不得。

「今日虽然涕未横,要使腰肢光辟易」今日虽然泪水未横流,也要使腰肢光彩辟易。

「帘泉滴水差解意,摩空一石尤苍翠」帘泉滴水差能解意,摩空的一石尤为苍翠。

「静窅悠然虚谷中,回风斜入寒光坠」静窅悠然在虚谷之中,回风斜入寒光坠落。

「来往摩娑不欲行,霏霏散雪时侵地」来往摩挲不想前行,霏霏散雪时而侵地。

「乍可烟霞一念深,等閒事业堪抛弃」宁可烟霞之一念深入,等闲事业都可以抛弃。

「一酌山泉酒十卮,人间至乐得斯时」一酌山泉饮酒十杯,人间至乐就在此时。

「恰似生还班定远,高眠水部即安期」恰似生还的班定远,高卧于水部即是安期生。

「嗟吁匡岳称名山,礧砢奇削出云间」叹息匡庐号称名山,礧砢奇削出于云间。

「横斜百里深黛色,仙姝媚妩盘双鬟」横斜百里深黛之色,仙姝媚妩盘着双鬟。

「石磴丹梯鬼斧雄,龙蛇光怪有无中」石磴丹梯鬼斧神工之雄,龙蛇光怪在有无之中。

「湖风乍捲亦明灭,雪后苍厓玉不同」湖风忽然卷起也明灭不定,雪后苍崖与玉不同。

「问予何事轻离此,却作珠江寒乞士」问我为何轻易离开那里,却作珠江边的寒乞之士。

艺术手法
其一,对比手法的双重运用。白云山与匡庐的对比、高朋同游与自叹寒士的对比,形成外在快意与内在感伤的张力。其二,由景入情的递进转换。前半写山水之壮美,中段转入登山的感悟(「安期岩畔吾先丧」),结尾转为身世之叹(「却作珠江寒乞士」),情感层层深入。其三,用典的贴切自然。韩愈走华岳、班超生还、安期生跨鹤等典故与游山情境贴切融合,不显堆砌。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蒲涧寺为线索,将山水之赏、禅悟之趣与身世之叹融为一体。全诗从快意游山的明快到自叹寒士的苍凉,情感转换自然而有力。诗人以匡庐之壮美对比珠江之清寒,以高朋同游之乐反衬孤身漂泊之苦,在游山诗中注入了深沉的身世之感,体现了释今无诗中常见的「以乐写哀」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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