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尼岭

明 · 史谨

译文

昔闻摩尼岭,今次摩尼驿。

从前就听说过摩尼岭的大名,今天终于来到了摩尼驿。

自分天地来,险障西南域。

自开天辟地以来,它就是西南地区的险要屏障。

山高日色冷,悲风惨松柏。

山势高峻连日色都显得凄冷,悲凉的风使松柏也显得惨淡萧条。

人烟渺何处,我心恒戚戚。

人烟渺茫不知在何处,我的心中始终忧惧不安。

空畏豺虎飧,行人自相食。

不仅害怕被豺虎吞噬为食,更可怕的是行路人之间竟然互相残杀食肉。

吁嗟微命存,苦被瘴疠袭。

叹息这微薄的性命得以保全,却苦苦遭受着瘴疠疫病的侵袭。

生者含疮痍,死者委荆棘。

活着的人身上满是疮痍伤痕,死去的人被弃置在荆棘丛中。

骨肉不相保,弃掷如瓦砾。

骨肉至亲之间都无法互相保护,被抛弃如同碎瓦砾一般。

眷兹飘零际,沈痛迫胸臆。

顾念在这飘零流离的关头,沉痛之情压迫着我的胸膛。

去家日已远,前程杳难极。

离家已经越来越远,前方的路程渺茫看不到尽头。

蔽体无完衣,充肠但梨栗。

身上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可以遮蔽,充饥果腹的只有梨和栗子。

徘徊秋风前,倚剑三叹息。

在秋风之中徘徊不前,倚靠着宝剑再三长叹。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诗人翻越摩尼岭的艰辛经历。摩尼岭地处西南边陲,山势险峻、瘴疠横行。诗中描写了路途中的恐怖景象——豺虎出没、行人相食、瘴疠袭人、骨肉分离,是一幅触目惊心的流民苦难图。全诗感情沉痛,笔调悲凉,真实地反映了当时西南地区流民的悲惨遭遇。

逐句解读
「昔闻摩尼岭,今次摩尼驿。」从前就听说过摩尼岭,今天终于到了摩尼驿。

「自分天地来,险障西南域。」自开天辟地以来,它就是西南边域的险要屏障。

「山高日色冷,悲风惨松柏。」山势高峻,日色凄冷,悲凉的风使松柏也显得惨淡。

「人烟渺何处,我心恒戚戚。」人烟渺茫不知在何处,我的心中一直忧惧不安。

「空畏豺虎飧,行人自相食。」不仅害怕被豺虎吞噬,更可怕的是行人之间竟然互相残食。

「吁嗟微命存,苦被瘴疠袭。」叹息这微薄的性命得以存留,却苦苦遭受瘴疠的侵袭。

「生者含疮痍,死者委荆棘。」活着的人满身疮痍,死去的人被弃置于荆棘之中。

「骨肉不相保,弃掷如瓦砾。」骨肉至亲都无法互相保护,被抛弃如同瓦砾一般。

「眷兹飘零际,沈痛迫胸臆。」顾念这飘零流离的时刻,沉痛之情压迫着胸膛。

「去家日已远,前程杳难极。」离家一天比一天远,前方的路程渺茫难以到达尽头。

「蔽体无完衣,充肠但梨栗。」身上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遮蔽,充饥的只有梨和栗子。

「徘徊秋风前,倚剑三叹息。」在秋风之前徘徊,倚靠着宝剑再三叹息。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实手法为主,语言质朴而感情沉郁。诗人善用白描,「山高日色冷」以简洁五字渲染出凄寒的氛围,「行人自相食」以惊人的写实笔法揭示了极度饥荒下的人间惨剧。

「生者含疮痍,死者委荆棘」「骨肉不相保,弃掷如瓦砾」两组对仗句式整齐而触目惊心。结尾「倚剑三叹息」以一个凝重的动作收束,将无言的悲怆凝结在画面之中,余韵深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令人触目惊心的纪行诗,诗人以亲身经历记录了摩尼岭途中的极端苦难。诗中没有丝毫粉饰,「行人自相食」的惨剧、「骨肉不相保」的悲凉、「蔽体无完衣」的贫困,以质朴的语言直击人心。全诗情感沉痛而不失节制,以「倚剑三叹息」的凝重动作作结,将无尽的悲怆浓缩于一个沉默的瞬间,力量雄浑,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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