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行

明 · 史谨

译文

君不见昆明池东一片土,半是桑麻半陵墓。

你难道没有看见昆明池东边那片土地,一半是桑麻庄稼,一半是重重陵墓。

华屋山邱今古人,长夜漫漫终不寤。

华美的宅第终究会变为荒山土丘,从古至今的人都是如此,在漫漫的长夜中始终不能醒悟。

残魂零落无所依,白草黄沙共朝暮。

残留的魂魄零落飘散无所依靠,只能与白草黄沙共度朝朝暮暮。

乡关近者凭谁诉,远者多年未闻讣。

故乡近旁的亲人亡故后能向谁诉说?远在他乡的人多年也未曾听到丧讯。

可怜白骨陷重泉,亲老儿单岂能顾。

可怜那些白骨深深陷入九泉之下,家中的老人和孤单的幼子又怎么能顾及?

阴风惨惨集乌鸢,落日萧萧走狐兔。

阴风惨惨地吹来,乌鸦和老鹰聚集于此;夕阳萧瑟,狐狸和野兔在荒野中奔跑。

断碑无文牛砺角,野烧穿林烟结雾。

残断的石碑上文字已经磨灭,耕牛在碑上磨砺犄角;野火穿过树林,浓烟凝结成雾。

应笑人生不识察,黄金愈多心愈慕。

应该嘲笑世人不能洞察这道理,黄金越多心里越是贪恋慕求。

百年到底将如何,贵贱皆为草头露。

人生百年到底最终会怎样?无论高贵还是卑微,最终都不过像草尖上的露珠一样转瞬即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史谨所作的一首反映社会现实的诗歌。诗人以昆明池东的陵墓为切入点,揭示了人世间贫富殊途而终归一死的道理。诗中描写了荒坟野骨的凄凉景象,以沉重的笔触批判了世人对财富的盲目追逐,表达了生死无常、荣华如露的感慨。

逐句解读
「君不见昆明池东一片土,半是桑麻半陵墓。」你难道没有看见昆明池东边那片土地,一半种着桑麻庄稼,一半是重重陵墓。

「华屋山邱今古人,长夜漫漫终不寤。」华屋变为荒丘,从古至今的人都是如此,漫漫长夜中终究不会醒悟。

「残魂零落无所依,白草黄沙共朝暮。」残存的魂魄零落飘散无所依靠,只能与白草黄沙共度朝夕。

「乡关近者凭谁诉,远者多年未闻讣。」故乡近亲的亡魂能向谁倾诉?远在他乡的人多年也未听到过丧讯。

「可怜白骨陷重泉,亲老儿单岂能顾。」可怜那些白骨深陷九泉之下,家中的老人和幼子又怎能顾及?
「阴风惨惨集乌鸢,落日萧萧走狐兔。」阴风惨惨地吹来,乌鸦和老鹰聚集于此;夕阳萧瑟,狐兔在荒野中奔跑。

「断碑无文牛砺角,野烧穿林烟结雾。」断碑上的文字已经磨灭,耕牛在碑上磨角;野火穿过树林,烟雾凝结成雾。

「应笑人生不识察,黄金愈多心愈慕。」可笑世人看不透这一点,黄金越多心里越是贪慕。

「百年到底将如何,贵贱皆为草头露。」人活百年最终会怎样?无论贵贱,最终都不过是草尖上的露珠,转瞬即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主要手法:桑麻与陵墓的对比、华屋与山丘的对比、生前富贵与死后荒凉的对比,层层递进,增强了批判力度。写景渲染极为出色,「白草黄沙共朝暮」「阴风惨惨集乌鸢」「断碑无文牛砺角」等句,将荒坟野墓的凄凉景象刻画得触目惊心。结尾以「草头露」为喻,形象地说明生命的短暂,与开头的「半是桑麻半陵墓」形成呼应。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刻而沉重的讽世之作,诗人以荒坟野墓的凄惨景象为镜,照出世人追名逐利的虚妄。全诗写景逼真,议论犀利,「白草黄沙共朝暮」的凄凉、「断碑无文牛砺角」的荒败、「贵贱皆为草头露」的彻悟,层层递进,将生死无常的道理表达得淋漓尽致。诗人在悯死者、警生者的同时,也流露出对人生意义的深沉思考,具有强烈的批判力量和警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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