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散登楼
明 · 史谨
译文
日高齐散紫宸班,鹓鹭成行柳下还。
太阳升高时朝班齐齐散去,百官如鹓鹭般成行排列在柳树下返回。
邀我速过双凤阙,登楼同看六朝山。
邀请我快步经过双凤阙前,一同登上高楼眺望那六朝遗留下来的山川。
势蟠龙虎云初净,树饱风霜叶自殷。
山势如龙蟠虎踞般雄壮,天上的云雾刚刚散净;树木饱经风霜的侵袭,树叶自然变得殷红如醉。
应笑白头王记室,每凭阑槛忆乡关。
人们大概会笑我这个白发的王记室吧,每当倚靠着栏杆眺望时,总是禁不住思念起远方的故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史谨在朝散之后与同僚登楼远眺所作。诗人以登楼览景为契机,抒发了对六朝古迹的感慨以及身在他乡、思念故园的愁绪。诗中「白头王记室」为诗人自喻,化用三国王粲登楼之典,将自己异乡漂泊的境遇与六朝兴亡的历史感慨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日高齐散紫宸班」——太阳升高,朝班齐齐散去。
「紫宸」为宫殿名,此处代指朝廷。写早朝结束的情景。
「鹓鹭成行柳下还」——百官如鹓鹭般成行排列,在柳树下返回。
「鹓鹭」比喻朝官行列有序如鹓鹭飞翔。
「邀我速过双凤阙」——邀请我快步经过双凤阙。
「双凤阙」为宫门前的一对望楼,点明登楼地点在宫城附近。
「登楼同看六朝山」——一同登上高楼眺望六朝遗留下来的山川。
「六朝山」指金陵周围的山峦,承载着六朝兴亡的历史记忆。
「势蟠龙虎云初净」——山势如龙蟠虎踞,云雾刚刚散净。
「龙蟠虎踞」为金陵山川形势的经典形容。
「树饱风霜叶自殷」——树木饱经风霜,树叶自然变得殷红。「殷」指红黑色,此处写秋叶经霜之后的深红色彩。
「应笑白头王记室」——大概会笑我这个白发的王记室吧。诗人以三国时王粲自比,王粲曾依附刘表,登楼作赋,抒发怀乡之情。
「每凭阑槛忆乡关」——每当倚靠着栏杆就思念起故乡来。
「阑槛」即栏杆,「乡关」即故乡。此句直抒思乡之情,为全诗情感的落脚点。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起笔,由朝散引出登楼,由登楼引出远眺,由远眺引出怀古,由怀古引出思乡,层层递进,脉络清晰。颈联「势蟠龙虎」与「树饱风霜」对仗雄壮,以金陵虎踞龙盘的山川形胜与经霜的秋叶相互映衬,既有历史纵深感,又有季节实感。尾联用王粲登楼的典故,使全诗的思乡之情有了更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
总体评价
此诗由朝散登楼这一日常场景引发深远的历史感慨与思乡之情,将六朝兴亡的历史感与个人漂泊的身世之感自然交融。诗人以王粲自喻,使思乡之情有了深厚的文化底蕴,而「龙蟠虎踞」的山川壮景与「白头忆乡关」的个人悲慨形成强烈对比,气象雄浑而情调沉郁,是登临怀古兼抒怀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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