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

明 · 史谨

译文

孤城崭岩枕鱼复

孤城高耸险峻枕着鱼复县

四面皆山少平陆

四面都是山少有平地

白盐赤甲近相峙

白盐山和赤甲山近相对峙

下控荆蛮上巴蜀

向下控制荆楚蛮地,向上连通巴蜀

赤符天子中兴时

汉光武帝赤符中兴的时候

乃是公孙子阳筑

此城是公孙述字子阳所修筑

跃马成都僭称帝

他跃马入成都僭越称帝

隗嚣虽附非心服

隗嚣虽然依附于他却并非心服

回首英雄草头露

回首往事英雄功业如同草上的露水

城下瞿塘险如故

城下的瞿塘峡依旧险峻如昔

孔明八阵尚依然

诸葛亮的八阵图尚且完好如初

千载犹疑鬼神护

千年之后还让人疑心有鬼神守护

经过半是南迁客

经过此地的大半是南迁的过客

蹑磴扪萝览陈迹

踩着石阶攀着藤萝览观历史遗迹

不知何处是阳台

不知哪里是当年楚王的阳台

一片寒烟锁荆棘

一片寒烟锁住了荆棘丛生之处

落日空闻野猿啸

落日中只能听到野猿的哀啸

况乃无家百忧集

何况无家可归百般忧愁集于一身

速宜沽酒向城沽

赶快到城里去买酒

醉倚江楼看山色

醉后倚着江楼观赏山色

赏析

题解
《白帝城》是史谨途经白帝城时所作的咏怀古迹诗。白帝城在今重庆奉节,地处瞿塘峡口,为公孙述所筑。诗人登城远眺,思接千载,由公孙述僭越到孔明八阵,由南迁客的感慨到自身的忧愁,将历史沧桑与个人际遇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孤城崭岩枕鱼复」——孤城高耸枕着鱼复县。

「四面皆山少平陆」——四面环山少有平地。

「白盐赤甲近相峙」——白盐山和赤甲山近相对峙。

「下控荆蛮上巴蜀」——下控荆楚蛮地,上连巴蜀。

「赤符天子中兴时」——汉光武帝赤符中兴之时。

「乃是公孙子阳筑」——此城是公孙述(字子阳)所筑。

「跃马成都僭称帝」——他跃马成都僭越称帝。

「隗嚣虽附非心服」——隗嚣虽然依附却非心服。

「回首英雄草头露」——回首往事,英雄如草上露水般短暂。

「城下瞿塘险如故」——城下瞿塘峡依旧险峻。

「孔明八阵尚依然」——孔明的八阵图尚且依然存在。

「千载犹疑鬼神护」——千年之后还疑心有鬼神守护。

「经过半是南迁客」——经过此地的多半是南迁的旅客。

「蹑磴扪萝览陈迹」——踩着石阶攀着藤萝览观遗迹。

「不知何处是阳台」——不知何处是楚王的阳台。

「一片寒烟锁荆棘」——一片寒烟锁住了荆棘丛。

「落日空闻野猿啸」——落日中只听到野猿的啸叫。

「况乃无家百忧集」——何况无家可归,百忧交集。

「速宜沽酒向城沽」——快去城中买酒。

「醉倚江楼看山色」——醉后倚着江楼观赏山色。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咏史与抒情交织的手法。前半段以史为主,从地理形势到公孙述僭越,从隗嚣不服到英雄如露,层层推进历史的沧桑感。

「草头露」的比喻极言英雄功业的短暂虚无。中间以「孔明八阵」插入一段崇敬之笔,与公孙述的僭越形成正邪对比。后半段转为抒情,「南迁客」的身份暗示诗人自身的贬谪经历,「不知何处是阳台」以反问抒写失落,「寒烟锁荆棘」以景寓情。结尾以沽酒醉看山色收束,在沉郁中透出几分旷达。

总体评价
此诗登临怀古,将白帝城的历史沧桑与诗人的个人忧愁融为一体。公孙述的僭越与诸葛亮的忠义形成对比,历史的正邪在同一个地点交汇。

「草头露」的比喻精警而沉痛,道出了功名利禄的虚幻本质。后半段以「南迁客」自况,「寒烟锁荆棘」「野猿啸」「百忧集」层层渲染出浓重的悲凉氛围。结尾以沽酒看山收束,在沉郁中透出几分期达,使全诗不至流于一味悲怆,更有韵味深长的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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