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 赠歌妓解愁儿

明 · 史鉴

译文

天与多娇,

天生赋予了她千娇百媚,

好似春初杨柳,雨洗风揉。

就像初春时节的杨柳,被雨水洗净被柔风轻揉。

披拂闹花,深处绿怨红羞。

在繁花丛中披拂摇曳,花深之处绿叶含怨红花含羞。

远山横、修眉颦翠,江水净、娇眼凝秋。

远山横卧,她修长的双眉如翠色般微蹙;江水清澈,她娇媚的双眼凝着秋波。

尽风流。新翻料峭,斜抱箜篌。

真是风流极了。在料峭的春寒中翻唱新曲,斜抱着箜篌弹奏。

休论石城佳丽,卢家女子,往事悠悠。

不必再提石城的佳丽和卢家莫愁女,那些都是悠远的往事了。

倩将愁解,多应解后转添愁。

请她来解愁,多半是愁解之后反而又添了新的愁。

向空江、肯捐珠佩,思远道、欲采芳洲。

面对空阔的江面,你肯丢下珠玉的佩饰吗;思念远方的人,想要在芳洲上采摘芳草相赠。

倚危楼。云中江树,天际归舟。

倚靠在高楼之上远望,只见云中的江边树木和天际归来的帆船。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史鉴以《玉蝴蝶》词牌赠予歌妓解愁儿之作。词名「解愁儿」,本有以歌解愁之意,词人却翻出新意:说她本是以歌解愁之人,但愁解之后反而更添新愁。全词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这位歌妓的美貌与才情,同时寄寓了深深的同情与感慨。词中将歌妓的个人命运与空江远望的离别之情交织,格调婉约,情韵悠长。

逐句解读

「天与多娇」——天生赋予了她千娇百媚。

「好似春初杨柳,雨洗风揉」——就像初春时节的杨柳,被雨水洗净被柔风轻揉。以杨柳喻其柔美。

「披拂闹花,深处绿怨红羞」——在繁花似锦的花丛中披拂摇曳,花深之处绿叶含怨红花含羞。写其在花中的姿态。

「远山横、修眉颦翠,江水净、娇眼凝秋」——远山横卧,她修长的双眉如翠色般微蹙;江水清净,她娇媚的双眼凝着秋波。写眉眼之美。

「尽风流。新翻料峭,斜抱箜篌」——真是风流极了。在料峭的春寒中翻唱新曲,斜抱着箜篌弹奏。

「休论石城佳丽,卢家女子,往事悠悠」——不必再提石城的佳丽和卢家的女子,那些都是遥远往事了。用「洛阳女儿名莫愁」之典反衬解愁儿的美貌。

「倩将愁解,多应解后转添愁」——请她来解愁,多半是愁解之后反而又添了新愁。巧妙翻用「解愁」之名。

「向空江、肯捐珠佩,思远道、欲采芳洲」——面对空阔的江面,你肯丢下珠玉的佩饰吗;思念远方的人,想要在芳洲上采摘芳草相赠。

「倚危楼。云中江树,天际归舟」——倚靠在高楼上远望,只见云中的江边树木和天际归来的帆船。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精妙。以「春初杨柳,雨洗风揉」喻歌妓的柔美身姿,以「远山横」喻眉形,以「江水净」喻眼波,博喻连环,将歌妓的容貌之美描写得淋漓尽致。

二是翻用名号。

「解愁」本是歌妓之名,词人巧妙地翻用为「解后转添愁」,由名字生发出全词的核心意趣,构想精巧。

三是化用典故自然。

「石城佳丽」「卢家女子」化用古乐府中莫愁女的典故,以古代著名美女来衬托解愁儿的美貌,不着痕迹。

四是结句以景收情。

「云中江树,天际归舟」以辽阔空远的江景收束全词,将个人的愁情融入天地之间,含蓄深远,余韵不绝。

总体评价

此词以赠歌妓为题,却不流于轻薄,而是在描绘歌妓美貌才情的同时,寄予了深切的同情和感慨。

「倩将愁解,多应解后转添愁」一联是全词的文眼,以巧妙的文字游戏道出了一个深刻的人生悖论:以愁解愁,愁上加愁。结句以「云中江树,天际归舟」的阔大远景收束,将歌妓的幽微情感置于苍茫天地之间,使个人的愁怨获得了一种超越性的美感。全词格调婉约而不纤弱,辞藻华美而不浮艳,是明代赠妓词中颇具深度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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