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飞来峰

明 · 史鉴

译文

久图山泽游,苦为风雨款。

很久以来就打算到山林水泽间去游玩,无奈被风雨所阻滞耽搁。

惊雷破重阴,及晨光已显。

惊雷击破了层层阴云,等到早晨到来时光亮已经显现了出来。

逶迤入幽深,厉揭度清浅。

沿着曲折的小路走进幽深的山谷中,提起衣裳涉过清浅的溪水。

灵山传飞来,合涧互回转。

灵鹫山相传是从远处飞来的,两条溪涧交汇在一起互相回旋流转。

萝垂手可扪,松高盖惟偃。

藤萝低垂下来伸手就可以触摸到,高大的松树其如盖的树冠只是倾俯着。

阳厓丹霞凝,阴洞苍雪满。

向阳的山崖上好像凝结着红色的丹霞,背阴的山洞里则满是苍白的残雪。

秀色如可揽,绝巘竟谁栈。

秀美的山色好像可以用手揽取拥抱一般,那绝壁悬崖之上究竟有谁曾经架设过栈道呢?

众窍因风号,群芳迟春衍。

山中众多孔穴因为风吹过而发出呼啸之声,各色花朵迟迟等到春深时才蔓延盛开。

追念平生欢,历历犹在眼。

追忆平生游玩的欢乐时光,一幕一幕历历在目好像还在眼前。

匪无新相知,已少旧游伴。

并非没有新结交的知心朋友,只是旧日一同出游的伙伴已经很少了。

老僧久见招,相携集閒馆。

老僧人早就邀请我来此游玩,于是携手一同来到清闲的馆舍中歇息。

解衣任盘礴,览物适萧散。

解开衣带随意地席地而坐,观赏景物时感到十分萧散自在。

形忘虑则消,情至心莫展。

形体忘却了烦虑也就随之消散了,感情到了深处时心中反而无法舒展。

寄言同怀人,对酒歌勿缓。

寄语那些与我同心同怀的友人,面对美酒高歌一曲千万不要迟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诗人史鉴游杭州飞来峰所作。飞来峰又名灵鹫峰,在杭州灵隐寺前,相传东晋时印度僧人慧理登此山,叹曰"此乃中天竺国灵鹫山之小岭,不知何以飞来",因此得名"飞来峰"。诗人久欲游历山水,因风雨耽搁,终于雨后初晴入山寻幽,遂有此作。全诗既写飞来峰的奇绝山水,又抒人生聚散之感,将记游与抒情融为一体,风格清峻超逸。

逐句解读

「久图山泽游,苦为风雨款。」很久以来就打算到山林水泽间畅游,无奈被风雨所阻滞。

「惊雷破重阴,及晨光已显。」惊雷击破了层层阴云,等到清晨时天光已经显现出来。

「逶迤入幽深,厉揭度清浅。」沿着曲折的小路走进幽深的山谷,提起衣裳涉过清浅的溪水。

「灵山传飞来,合涧互回转。」灵鹫山相传是从远处飞来的,两条溪涧交汇互相回旋流转。

「萝垂手可扪,松高盖惟偃。」藤萝低垂伸手即可触摸,松树高大其如盖树冠只有倾俯之态。

「阳厓丹霞凝,阴洞苍雪满。」向阳的山崖上仿佛凝结了红色丹霞,背阴的洞中满是苍白的残雪。

「秀色如可揽,绝巘竟谁栈。」秀美的景色仿佛可以用手掬取拥抱,那绝壁悬崖究竟有谁曾经架过栈道?「众窍因风号,群芳迟春衍。」山间众多孔穴因为风吹而发出呼啸之声,群花迟待春深时才蔓延盛开。

「追念平生欢,历历犹在眼。」追忆平生游玩的快乐时光,历历在目犹在眼前。

「匪无新相知,已少旧游伴。」并非没有新结交的知心朋友,只是旧日同游的伙伴已经很少了。

「老僧久见招,相携集閒馆。」老僧人早就邀请我来此,携手一同汇集到清闲的馆舍。

「解衣任盘礴,览物适萧散。」解开衣带随意地席地而坐,观赏景物时感到萧散自在。

「形忘虑则消,情至心莫展。」形体忘却了烦虑也就消散了,感情到了深处心中反而无法舒展。

「寄言同怀人,对酒歌勿缓。」寄语那些与我同心同怀的人,面对美酒高歌莫要迟缓。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写景与抒情交融。诗人以游踪为线索,层层展开飞来峰的山水画卷:从入山的曲折幽深,到山中的萝松崖洞,再到山顶的绝巘秀色,景物描写细腻而层次分明。

「阳厓丹霞凝,阴洞苍雪满」一联以对偶工整著称,阳与阴、丹与苍、霞与雪两两相对,色彩鲜明,构图精妙。

「众窍因风号」用化用《庄子·齐物论》中"地籁则众窍是已"之意,将哲学意蕴融入山水描写。全诗善用动静结合之笔,如「萝垂手可扪,松高盖惟偃」写静态之物,「厉揭度清浅」写动态之行,静中有动,动中有静。后半由景转情,「追念平生欢,历历犹在眼」转入怀旧,「形忘虑则消,情至心莫展」转入哲理感悟,自然流畅,毫不生硬。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具写景与抒情的山水游记诗。诗人以清峻超逸的笔调,描绘了飞来峰的奇山异水,又在游赏之际抒发怀旧之感与人生感悟。全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前半写景,以游踪为序逐步展开;后半抒情,由怀旧转入哲理沉思,最后以寄语友人收束。语言古朴清雅,既继承了谢灵运山水诗的精工细致,又兼具王维诗中的禅意萧散。诗人将自然之美与人事之感融为一体,在山水之间寄托了对时光流逝、故人离散的深沉感慨,是明代山水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一篇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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