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吴原博修竹书馆时与玉汝别

明 · 史鉴

译文

岁暮入城郭,揽衣独裴徊。

年终岁末的时候走进城郭之中,提起衣裳独自在城中徘徊。

晚过修竹园,主人故所知。

傍晚经过修竹书馆,这里的主人是旧日熟知的老朋友。

所知谊不薄,执手言相思。

这位老朋友的情谊并不浅薄,握着我的手诉说彼此的思念之情。

复有青云士,远行从此辞。

又有一位志向高远的读书人,将从这里启程远行就此告别。

相延入中林,呼童启双扉。

互相邀请走进竹林深处之中,呼唤书童打开了房屋的两扇门。

北风何烈烈,万籁鸣参差。

北风刮得多么猛烈啊,万物发出的声响高低参差不齐。

向夕烛继之,壶觞相为持。

到了傍晚时分用烛光来继续照明,彼此举起酒杯互相敬酒。

初月出云间,残雪拥寒阶。

一弯新月从云层间露了出来,还没有融化的残雪堆积在寒冷的台阶旁。

独鹤失其雌,中夜鸣声悲。

一只孤独的鹤失去了它的伴侣,半夜时分鸣叫声十分悲伤。

会面不可常,况逢生别离。

相聚见面不可能常常都有,何况又遇上了活生生的离别之苦。

共言尽今夕,鸡鸣各东西。

大家一起说尽情享受今天晚上吧,等到鸡叫之后就要各自东西分道扬镳了。

出处自有时,人生安得偕。

出仕或隐居各有各的时机,人生在世怎么能够永远相聚在一起。

顾惭鹑与鴳,不随黄鹄飞。

回头看看自己惭愧如同鹑鸟和鴳雀一样,不能追随黄鹄高飞远去。

各各重自爱,冀以奉前规。

彼此各自多多珍重自爱,希望能以此奉行前人的教诲和约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史鉴夜宿友人吴原博的修竹书馆时,与玉汝分别而作。诗写岁暮入城,夜访故友修竹园中,恰逢友人玉汝即将远行,众人置酒话别,通宵共饮,至鸡鸣而各奔东西。诗人以岁暮之夜的萧瑟气氛衬托离别之悲,以失雌之独鹤自喻孤寂,最后以鹑鴳与黄鹄之比寄寓对友人的期望与自谦之情。全诗情感真挚深沉,风格古朴清冷。

逐句解读

「岁暮入城郭,揽衣独裴徊。」岁末时节走进城郭之中,提起衣裳独自徘徊。

「晚过修竹园,主人故所知。」傍晚经过修竹书馆,主人是旧日所熟知的朋友。

「所知谊不薄,执手言相思。」这位老友的情谊并不浅薄,握着我的手诉说着彼此的思念。

「复有青云士,远行从此辞。」又有一位志向高远的士人,要从这里启程远行告别。

「相延入中林,呼童启双扉。」互相邀请走进竹林深处,呼唤童仆打开两扇柴门。

「北风何烈烈,万籁鸣参差。」北风刮得何等猛烈,万物发出的声响参差不齐。

「向夕烛继之,壶觞相为持。」到了傍晚以烛光继续照明,彼此举杯互相敬酒。

「初月出云间,残雪拥寒阶。」一弯新月从云间露出,未融化的残雪堆拥着寒冷的台阶。

「独鹤失其雌,中夜鸣声悲。」孤独的鹤失去了它的伴侣,半夜里鸣叫声十分悲伤。

「会面不可常,况逢生别离。」相聚见面不可能常常都有,何况又遇上活生生的离别。

「共言尽今夕,鸡鸣各东西。」大家说尽情享受今宵吧,鸡鸣之后就要各奔东西了。

「出处自有时,人生安得偕。」出仕或隐居各有自己的时机,人生在世怎能永远相聚不散。

「顾惭鹑与鴳,不随黄鹄飞。」回头自惭如同鹑鸟与鴳雀一般,不能追随黄鹄高飞远去。

「各各重自爱,冀以奉前规。」彼此各自珍重自爱,希望能以此奉行前人的规范与约定。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以景衬情。诗人善于选取萧瑟冷清的意象来烘托离别的伤感氛围:岁暮、北风、残雪、寒阶、独鹤,这些意象构成了一幅凄清寒冷的冬夜图景,与离别之情水乳交融。

「初月出云间,残雪拥寒阶」一联以工整对偶著称,初月与残雪、云间与寒阶两两相对,色调冷寂,意境幽远。

「独鹤失其雌,中夜鸣声悲」用比喻拟人手法,以失偶之鹤喻离别之悲,物我交融,格外动人。用典精当方面,"鹑与鴳"用《庄子·逍遥游》中斥鴳嘲笑大鹏之典,"黄鹄"用天鹅高飞远举之典,以鹑鴳之卑飞自谦,以黄鹄之高飞期许友人,谦逊而诚挚。全诗采用五言古诗体裁,语言古朴自然,不事雕琢,节奏舒缓而情调沉郁。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真挚深沉的离别诗。诗人以岁暮冬夜为背景,以夜宿故友书馆为契机,书写了与友人分别时的复杂心情。全诗从入城徘徊写起,经过访友、相遇、饮酒、话别,到鸡鸣各去、临别赠言,叙事脉络清晰,情感层层深入。诗人善于将离别之情融入自然景物之中,以北风、残雪、寒月、孤鹤等冷寂意象烘托悲凉氛围,达到情景交融的艺术效果。语言质朴古雅,不事雕饰而情韵深长,体现了五言古诗的传统风格。此诗在明代离别诗中颇具特色,既有友情的温暖,又有离别的伤感,更有对人生聚散的哲理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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