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虎跑兰若

明 · 史鉴

译文

我昔游虎跑,旋归一何蚤。

我从前曾游览虎跑寺,很快就回去了,走得实在太早了。

奄忽逾十年,寻常挂怀抱。

转眼之间已过了十多年,心中常常牵挂惦念着这里。

题诗寄尊宿,平生缘未了。

曾经题诗寄给寺中的高僧,觉得这一生的缘分尚未了结。

兹游非偶然,历境极深窈。

这次重游绝非偶然之事,所经历的山水境界极为深远幽美。

山灵喜客至,随方故呈巧。

山中的神灵似乎欢喜客人到来,到处刻意展现着奇妙的景致。

钟梵鸣云间,楼台出林杪。

寺院的钟声和诵经声在云间回荡,楼台从树梢之上显露出来。

涓涓石中泉,天遗润枯槁。

石缝中涌出的涓涓泉水,仿佛是上天特意留下滋润干涸之物的。

瀹茗味更佳,烦劳顿如扫。

用泉水煮茶味道格外甘美,一切烦忧劳累顿时如被扫除。

载咏坡仙诗,翛然出尘表。

吟咏着苏东坡的诗篇,感到超然洒脱,仿佛脱离了尘世。

夕阳下高树,暝色栖芳草。

夕阳从高树上缓缓落下,暮色降临笼罩着芳草。

携被卧重岩,山空寂以悄。

带着被褥在层叠的山岩间安歇,山中空旷寂静无声。

神清不能寐,转辗达昏晓。

精神清朗无法入睡,翻来覆去一直到天亮。

晨光忽熹微,啁哳闻啼鸟。

晨光忽然微微发亮,听到鸟儿啁啾鸣叫的声音。

揽衣出烟萝,从人问周道。

披上衣服走出笼罩着烟萝的寺院,向行人打听前行的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史鉴重游杭州虎跑寺并夜宿寺中之作。诗人曾早年游览虎跑,匆匆离去,十年来一直挂念于心。此次重游夜宿,感受到山中清幽深邃之美,遂作此诗以记。全诗以时间为序,从入山到夜宿再到晨起,描写了虎跑寺的自然风光和诗人超然出尘的心境,是一篇典型的山水纪游之作。

逐句解读

「我昔游虎跑,旋归一何蚤」——我从前曾游览虎跑寺,但很快就回去了,走得太早了。追忆往昔,暗含遗憾之意。

「奄忽逾十年,寻常挂怀抱」——转眼间已过了十年,心中常常牵挂惦念。表达对虎跑的深长情思。

「题诗寄尊宿,平生缘未了」——曾题诗寄给寺中高僧,觉得与佛寺的缘分尚未了结。说明诗人与虎跑寺的因缘。

「兹游非偶然,历境极深窈」——这次重游绝非偶然,所经历的山水境界极为深远幽美。

「山灵喜客至,随方故呈巧」——山中的神灵似乎欢喜客人的到来,到处刻意展现巧妙的景致。以拟人手法写山景之美。

「钟梵鸣云间,楼台出林杪」——寺庙的钟声和梵唱在云间回荡,楼台从林梢之上显露出来。

「涓涓石中泉,天遗润枯槁」——石缝中流出的涓涓泉水,像是上天特意留下滋润干枯之物的。

「瀹茗味更佳,烦劳顿如扫」——用虎跑泉水煮茶味道格外好,一切烦恼顿时如被扫除。

「载咏坡仙诗,翛然出尘表」——一边吟咏苏东坡的诗篇,感到超然洒脱、超出生世之外。

「夕阳下高树,暝色栖芳草」——夕阳从高树上落下,暮色降临在芳草之上。

「携被卧重岩,山空寂以悄」——带着被褥在层岩之间安歇,山中空旷寂静无声。

「神清不能寐,转辗达昏晓」——精神清朗无法入睡,翻来覆去直到天亮。

「晨光忽熹微,啁哳闻啼鸟」——晨光忽然微微发亮,听到鸟儿啁啾鸣叫。

「揽衣出烟萝,从人问周道」——披衣走出笼罩着烟萝的山寺,向行人打听前行的道路。

艺术手法

一是以时间为序的线性结构。全诗从「我昔」追忆起笔,写到「兹游」重临,再从日间游历到夜宿不寐,最后以晨起出行作结,脉络清晰,层次分明。

二是拟人手法的巧妙运用。

「山灵喜客至,随方故呈巧」将山灵人格化,赋予自然以情感和意志,使山水景物更具灵动之美。

三是动静结合。钟梵鸣响、泉水流淌是动态,楼台静立、山空寂悄是静态,动静相映成趣。

四是情景交融。从「烦劳顿如扫」到「翛然出尘表」再到「神清不能寐」,景物描写始终与诗人的内心感受紧密结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细腻的笔触和真挚的情感,展现了虎跑寺清幽深邃的自然之美,以及诗人在山中获得的超然心境。诗人将十年的牵挂化为一次尽兴的重游,从日间品茗咏诗到夜间清眠不寐,再到清晨鸟鸣中出行,完整地记录了一段山中生活的体验。全诗格调清雅,意境幽远,是纪游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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