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子歌(题《胡人驱马图》)
明 · 史鉴
译文
天骄子,自矜剽勇无与比。
天之骄子啊,自夸剽悍勇猛无人能比。
龙沙茫茫千万里,随畜转移无定止,草尽水枯行复徙。
大漠茫茫千万里之遥,随畜牧转移没有固定的居所,草尽水枯便再次迁徙。
天骄子,繁有徒。
天之骄子啊,同类之人众多。
朝姑衍,莫狐奴。
早晨在姑衍山,傍晚到了狐奴之地。
韬弓箙矢气甚都。
收起弓箭藏入箭囊,气度却十分豪迈。
前超駃騠后騊駼,什什伍伍驻且驱。
前面飞驰着骏马駃騠,后面紧随良驹騊駼,三五成群时而驻足时而奔驰。
群中五明骨相殊,银蹄玉鼻玄龙躯。
马群中有五明马骨相出众,银白的蹄子玉色的鼻子黑色的龙一般身躯。
番王示闲暇,揽辔野踟蹰,黄金比余裘白狐。
番王装出一副悠闲的样子,揽着缰绳在野外徘徊,身佩黄金饰物身着白狐裘。
呼鹰贾勇决云起,鴐鹅垂翅声哀呼。
呼鹰出击鼓起勇气直冲云霄,天鹅垂下翅膀发出哀鸣。
胡姬之装非汉姝,双椎压肩编贝珠。
胡人女子的装束不同于汉家美女,双椎发髻垂在肩头编缀着贝壳珠玉。
茜红韦襦下过膝,并马笑语相邪揄。
穿着茜红色的皮袄下摆超过膝盖,并骑在马上嬉笑言语互相调谑。
天骄子,人识尔形,谁测尔情?
天之骄子啊,人们只认识你的形貌,谁能测透你的心性?
赞华已死,胡瑰不生。
赞华已经死去,胡瑰也不再降生。
斗帐起尘久寂寂,忽见此图双眼明。
毡帐中扬起的尘土早已寂寂无声,忽然见到这幅图画令双眼一亮。
双眼明,长叹息。
双眼一亮,却又长长叹息。
谁能驱之归漠北,汛扫腥膻净区域,戍卒番休事耕植?
谁能将他们驱赶回漠北去,彻底扫除腥膻之气净化疆域,让戍边的士卒轮番休息从事农耕种植?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天骄子"为题,写北方游牧民族的强悍与侵扰。诗人从匈奴的历史写起,以汉代的和亲政策为鉴,感叹武力不济则和亲无用,最终以"安得壮士挽天河,一洗腥膻净无馀"表达扫除边患的壮烈愿望。
逐句解读
「天骄子,自矜□」——天骄之子,自我矜夸。
「穹庐野宿随水草」——穹庐野宿随水草而居。
「鸭绿之西黑水东」——鸭绿江之西黑水之东。
「阴山瀚海无不通」——阴山瀚海无有不通。
「是时正值严冬日」——此时正值严寒的冬日。
「黄沙白草何蒙密」——黄沙白草何等茂密。
「惊风飒飒兽群奔」——惊风飒飒兽群奔逃。
「杀气昏昏天欲泣」——杀气昏昏天色欲泣。
「单于夜半号令施」——单于半夜号令施行。
「铁骑晓来从驰突」——铁骑拂晓到来纵马驰突。
「前军已过祁连山」——前军已过了祁连山。
「后骑犹屯交河北」——后骑还驻扎在交河之北。
「自从汉家通西域」——自从汉家通西域以来。
「空劳使者寻河源」——空劳使者寻找河源。
「和亲远嫁维城日」——和亲远嫁维城之日。
「玉帛频修故事存」——玉帛频繁修好旧事尚存。
「未闻中国富兵强」——未闻中国富兵强。
「但见边城血战伤」——只见边城血战的伤亡。
「捐躯赴敌非无将」——捐躯赴敌并非没有将领。
「委肉投虎良可伤」——以肉投虎实在可伤。
「安得壮士挽天河」——怎能得到壮士挽动天河。
「一洗腥膻净无馀」——一洗腥膻干净无余。
艺术手法
一是"黄沙白草何蒙密"与"杀气昏昏天欲泣"以环境渲染战争的肃杀气氛,以"天欲泣"写天地同悲。二是"前军已过祁连山,后骑犹屯交河北"以"前军"与"后骑"的纵深写出敌军推进的迅猛与广大。三是"委肉投虎良可伤"以"委肉投虎"的比喻写边将的徒然牺牲,痛切之极。四是"安得壮士挽天河,一洗腥膻净无馀"以杜甫"安得壮士挽天河"的成句作结,气势磅礴,将全诗的悲愤推至高潮。
总体评价
此诗以边塞题材写民族之忧,从匈奴的强悍写到汉家的和亲,从战场的惨烈写到壮士的渴望,层层递进。
"委肉投虎良可伤"一语痛切,"安得壮士挽天河"的呼号则将全诗从悲愤推向壮烈。全诗有汉乐府的古朴风格,语言质直而情感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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