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节推华公谪官

明 · 史鉴

译文

张饮春江湄,送此倦游客。

在春江岸边摆设酒席,送别这位倦于奔波的客人。

冠盖何营营,临行纷赠策。

官员们多么忙碌,临行之际纷纷赠送临别赠言。

吴人感恩深,攀路随充斥。

吴地百姓对他感恩极深,攀着车路随行的人挤满了道路。

行藏固由命,但为公论惜。

出仕退隐固然由命运决定,只是为公道舆论感到惋惜。

楩楠弃中野,兰荪槁深泽。

珍贵的楩楠木被丢弃在荒野中,芬芳的兰荪枯萎在深泽里。

良时难再遇,杳然山海隔。

好时机难以再次遇到,从此被远隔山海杳然难见。

黄鸟嘤其鸣,青骊逝安适。

黄鸟嘤嘤地鸣叫着,青黑色的骏马要奔向何方?

浮云忽归山,霖雨不成滴。

浮云忽然飘回山中,连绵的雨却落不成滴。

湛湛长江水,粲粲水中石。

清澈深澄的长江水,水中的石子鲜明洁净。

风波汨其泥,所遇非故迹。

风波搅动了泥沙,所见到的已不是从前的样子。

惟其有本性,居然自清白。

只因它有天然的本性,依然保持着自身的清白。

勿以穷自卑,徽音慰离析。

不要因为困厄而自甘卑微,以美好的名声来慰藉离别之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华节推(节度推官)因被谪贬而离开之作。诗中以春江送别起兴,先写吴地百姓的不舍,继而以楩楠兰荪为喻为华公鸣不平,最后以长江清水比喻华公清白之节,劝慰其不以困境自卑,饱含深情与正气。

逐句解读

「张饮春江湄,送此倦游客」在春江边张设酒席,送别这位疲倦的游子,交代送别的地点和对象。

「冠盖何营营,临行纷赠策」官员们多么忙碌,临行时纷纷赠送计策,写送行场面的热闹。

「吴人感恩深,攀路随充斥」吴地百姓对他感恩很深,攀附车路随行挤满了人,写百姓对华公的爱戴。

「行藏固由命,但为公论惜」出仕与退居固然由命运决定,只是为公论不平而惋惜,委婉表达对谪贬的不满。

「楩楠弃中野,兰荪槁深泽」珍贵的楩楠木被弃置在荒野,芳香的兰荪枯槁在深泽之中,以良材香草被弃比喻贤才被谪。

「良时难再遇,杳然山海隔」好时机难以再遇到,从此远隔山海杳然无期,感叹分别后相见之难。

「黄鸟嘤其鸣,青骊逝安适」黄鸟嘤嘤鸣叫,青黑色的马要奔向何方?以鸟鸣马行渲染离别之情。

「浮云忽归山,霖雨不成滴」浮云忽然归入山中,连绵的雨滴不下来,以天气写心情的沉重。

「湛湛长江水,粲粲水中石」清澈的长江水,水中的石头光洁粲粲,转入以水喻德的比兴。

「风波汨其泥,所遇非故迹」风波搅浑了泥沙,所遇见的已不是原来的面貌,写浊世掩埋了清白。

「惟其有本性,居然自清白」只因它有固有的本性,依然保持自身的清白,以水石之清喻华公之节。

「勿以穷自卑,徽音慰离析」不要因为困厄而自卑,以美好的名声来慰藉离别之苦,劝慰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手法见长,"楩楠弃中野,兰荪槁深泽"以良木香草比喻贤才被弃,承袭屈原《离骚》的比兴传统。后半以长江清水与水中石为喻,"风波汨其泥"写世事浑浊,"惟其有本性,居然自清白"赞华公之节操,比喻精切而寓意深远。全诗情感跌宕起伏,从送行热闹到鸣不平,再到劝慰鼓励,层次分明。用字精炼,如"营营""充斥""嘤""杳然"等,各尽其态。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理兼备的送别诗,既有真挚的友情,又有深刻的喻理。诗中不直接对谪贬之事发表议论,而是通过丰富的比兴意象来抒发感慨、表达劝慰,手法含蓄而意味深长。以水石之清白喻人格之高洁,既是对华公的赞美,也是诗人自身人格理想的寄托,体现了中国古代士人重气节的精神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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