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钱塘

明 · 史鉴

译文

钱塘自古繁华忆,去年一春游遍。

忆起钱塘自古繁华,去年春天将这里游遍。

山明水丽,花娇柳娜,流莺百啭。

山色明媚水光秀丽,花姿娇美柳条婀娜,流莺百转千啼。

满路笙歌,几船箫鼓,往来游宴。

满路笙歌不绝,几条船上箫鼓齐鸣,往来游玩设宴。

正晚来堪赏,酒阑人散,有明月、相留恋。

正当傍晚时分最堪赏玩,酒尽人散之后,有明月令人留恋不舍。

别后事多更变。怅重游、可怜无便。

分别之后世事多有变迁。怅然想重游旧地,可惜没有方便之机。

人面已非,桃花依旧,刘郎不见。

人面已今非昔比,桃花依然如故,刘郎却再也寻不见了。

光景星飞,风流云散,闷怀谁遣。

时光如流星飞逝,往事风流如云散去,郁闷的情怀有谁能排遣。

叹人生不向,少年行乐,老来空羡。

感叹人生不能趁着少年时尽情行乐,到了老年只能空自羡慕。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史鉴以《水龙吟》词牌追忆钱塘(今杭州)之游而作。词人曾于去年春天畅游钱塘,对那里的繁华美景念念不忘。别后因事多变,无法重游,抚今追昔,不禁感慨万千。全词以追忆昔日钱塘之游的繁华欢乐为铺垫,以今日无法重游的惆怅为主旨,最终归结于对人生易老、少年当及时行乐的感叹,是一首情景交融、感慨深沉的怀旧之作。

逐句解读

「钱塘自古繁华忆,去年一春游遍」——钱塘自古以来就是繁华之地,回忆去年春天把各处都游遍了。

「山明水丽,花娇柳娜,流莺百啭」——山色明丽水光秀美,花儿娇艳柳枝婀娜,流莺百般啼啭。

「满路笙歌,几船箫鼓,往来游宴」——满路上都是笙歌之声,几只船上箫鼓齐鸣,人们往来游玩宴饮。

「正晚来堪赏,酒阑人散,有明月、相留恋」——正好傍晚时分最堪赏玩,酒宴将散人将离时,有那一轮明月令人留恋不舍。

「别后事多更变」——分别之后世事多变。

「怅重游、可怜无便」——惆怅的是想要重游,可惜没有方便的机会。

「人面已非,桃花依旧,刘郎不见」——人面已经不是旧时模样,桃花却依旧盛开如前,刘郎却已不在。化用崔护「人面桃花」和刘禹锡「前度刘郎今又来」之意。

「光景星飞,风流云散,闷怀谁遣」——时光如流星飞逝,风流之事如云般散去,这满腹的愁闷有谁来排遣。

「叹人生不向,少年行乐,老来空羡」——可叹人生如果不趁少年时及时行乐,到老了就只有空自羡慕了。

艺术手法

一是今昔对比的结构。上阕追忆去年钱塘之游的繁华景象,下阕转入现实的感慨,以昔日的「满路笙歌」对比今日的「风流云散」,以昔日的欢乐反衬今日的惆怅,对比鲜明。

二是化用前人诗意。

「人面已非,桃花依旧,刘郎不见」化用崔护「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和刘禹锡「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两个典故,自然贴切,融为一体。

三是意象丰富而有序。山、水、花、柳、莺、笙歌、箫鼓、船、明月构成一幅钱塘春游图,密集而有层次,声色俱全。

四是结句点睛。

「叹人生不向,少年行乐,老来空羡」由个人感慨上升到普遍的人生哲理,以劝诫的语气收束全词,言简意远。

总体评价

此词以钱塘之游为载体,将个人怀旧与人生感慨融为一体。词人先用大量篇幅描写钱塘的繁华美景和游赏之乐,为下文的惆怅和感慨蓄势,然后笔锋一转,以「人面已非」「风流云散」写出物是人非之感,最后以「少年行乐」的劝诫收束。全词格调由欢快转为惆怅再转为感慨,层次分明而过渡自然。尤其是结句「老来空羡」四个字,既是对自己的警醒,也是对世人的劝告,使全词在怀旧之外更有一层普遍的人生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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