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采菖蒲寿安晚老仙
明 · 史鉴
译文
山中采菖蒲,泽中采雕胡。
在山里采摘菖蒲草,在水泽中采摘菰米。
雕胡持作饭,菖蒲持作菹。
用菰米来做米饭,用菖蒲来做咸菜。
问君将何为,言就仙人居。
问你采这些做什么用,回答说要去拜访仙人居住的地方。
仙人居安在,震泽东南隅。
仙人居住在哪里呢?就在震泽湖的东南角上。
门前有长路,青松间白榆。
门前有一条长长的大路,青翠的松树之间种着白色的榆树。
舍后有清池,莲叶巢神龟。
房屋后面有一方清澈的水池,莲叶上面有神龟筑巢栖息。
高楼临水起,缥缈邻太虚。
高楼临着水边拔地而起,缥缈虚无仿佛邻近太空。
木兰为轩槛,桂树为门枢。
用木兰木做窗户和栏杆,用桂树木做门的转轴。
黄金为宝盖,八角垂流苏。
用黄金做成珍贵的华盖,八个角上垂挂着流苏。
仙人山泽癯,为乐自愉愉。
仙人虽然是在山林水泽中清瘦修炼,自得其乐十分愉悦。
长身且高颧,红颜白髭须。
身材修长而且颧骨高耸,面色红润胡须雪白。
潜光饮夕气,眺景含朝霞。
隐藏光芒吸纳着夕阳的精气,远眺风景时口中仿佛含着朝霞。
有子两三人,才名皆丈夫。
有两三个儿子,才学和名望都是堂堂男子汉。
朝莫问平安,济济庭中趋。
早晚来请安问候平安,众多子孙整齐地在庭院中快步行走。
诸孙八九人,温温玉不如。
孙子辈有八九人之多,温和文雅连美玉都比不上。
出门远行游,所业在诗书。
出门到远方游历求学,所从事的学业在于诗书之中。
经年一来归,银鞍照骊驹。
经过一年才回来一趟,银色的马鞍映照着黑色的骏马。
寿星何煌煌,照我仙人居。
寿星多么辉煌明亮啊,照耀着我们仙人居住的地方。
贺客来满途,仙人旧悬弧。
前来贺寿的客人挤满了整条路,仙人正值过去悬挂弧矢的生辰之日。
请客坐堂上,布地红氍毹。
请客人们坐在厅堂之上,地上铺满了红色的毛织地毯。
促令办中廚,品物事事殊。
催促吩咐厨房准备菜肴,各种物品每一样都很特别。
山珍间海错,丰羊和笋蒲。
山间珍馐交替着海中美味,肥嫩的羊肉配着竹笋和菖蒲。
玉壶湛清酒,金盘鲙鲤鱼。
玉壶中盛满了清澈的美酒,金盘中摆着细切的鲤鱼片。
名娼出邯郸,窈窕世绝无。
从邯郸来的著名歌妓,身姿优美举世无双。
头上翠琅玕,耳悬明月珠。
头上戴着翠绿色的琅玕美玉,耳上悬挂着明月般的珍珠。
紫绮为下裙,红罗为上襦。
紫色丝绸做成下面的裙子,红色绫罗做成上面的短衣。
上堂拊琴瑟,下堂吹笙竽。
上堂来弹奏琴瑟乐器,下堂去吹奏笙竿管乐。
清歌按妙舞,行云随卷舒。
清亮的歌声配着曼妙的舞蹈,飘行的云彩也随着节拍卷起舒展。
坐中黄眉翁,向前持一杯。
在座中有一位黄色眉毛的老翁,走上前来手持一杯酒。
三千一洗髓,九千一伐毛。
三千年洗一次骨髓,九千年更换一次毛羽。
请看目瞳子,清光果有不。
请看看他的眼瞳之中,清明之光果然还有没有。
金石未为固,乔松真吾徒。
金银岩石尚且算不得坚固,王子乔和赤松子才是我们真正的同道。
昆崙阆风上,与尔长嬉游。
在昆仑山阆风峰的上面,与你长久地嬉戏遨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史鉴为安晚老仙祝寿而作的长篇古诗。诗以"采菖蒲"起兴,菖蒲自古被视为仙草,服之可以延年益寿,故借此引出仙人主题。全诗以铺叙的手法,详细描绘了仙人居所的环境、仙人的容貌仪态、其子孙的出众才华、寿宴的盛大场面,最后以黄眉翁的仙道之言作结,表达对老仙长生不老的祝愿。全篇风格仿照乐府古诗,铺陈华美,气象雍容,是一篇典型的祝寿佳作。
逐句解读
「山中采菖蒲,泽中采雕胡。」在山中采摘菖蒲草,在水泽中采摘菖米(雕胡)。
「雕胡持作饭,菖蒲持作菹。」用菰米来做成饭食,用菖蒲来做成咸菜。
「问君将何为,言就仙人居。」问你采这些要做什么,回答说要去拜访仙人居住的地方。
「仙人居安在,震泽东南隅。」仙人居住在哪里呢?就在震泽的东南角上。
「门前有长路,青松间白榆。」门前有一条长路,青色的松树间种着白色的榆树。
「舍后有清池,莲叶巢神龟。」屋舍后面有一方清池,莲叶上有神龟在上面筑巢栖息。
「高楼临水起,缥缈邻太虚。」高楼临水而建,缥缈如在太空之中。
「木兰为轩槛,桂树为门枢。」用木兰做窗户栏杆,用桂树做门轴。
「黄金为宝盖,八角垂流苏。」用黄金做成宝盖,八角垂挂着流苏。
「仙人山泽癯,为乐自愉愉。」仙人虽是隐居山泽的清瘦之态,自得其乐十分愉悦。
「长身且高颧,红颜白髭须。」身材修长颧骨高耸,面色红润胡须雪白。
「潜光饮夕气,眺景含朝霞。」隐藏光芒吸纳夕阳的精气,远眺风景时口中仿佛含着朝霞。
「有子两三人,才名皆丈夫。」有两三个儿子,才学和名望都是堂堂大丈夫。
「朝莫问平安,济济庭中趋。」早晚来请安问候平安,众多子孙整齐地在庭院中快步走动。
「诸孙八九人,温温玉不如。」孙子辈有八九人之多,温文尔雅连美玉都不如他们。
「出门远行游,所业在诗书。」出门远行游学,所从事的学业在于诗书。
「经年一来归,银鞍照骊驹。」经过一年才回来一次,银色马鞍映照着黑色的骏马。
「寿星何煌煌,照我仙人居。」寿星多么辉煌明亮,照耀着我们仙人居住的地方。
「贺客来满途,仙人旧悬弧。」来贺寿的客人挤满了道路,仙人昔日曾悬挂弧矢(生男之典,此指寿诞)。
「请客坐堂上,布地红氍毹。」请客人们坐在堂上,地上铺满了红色的毛织地毯。
「促令办中廚,品物事事殊。」催促吩咐厨房办理菜肴,各种物品每一样都很特别。
「山珍间海错,肥羊和笋蒲。」山珍交替着海味,肥嫩的羊肉配上竹笋和菖蒲。
「玉壶湛清酒,金盘鲙鲤鱼。」玉壶中盛满了清酒,金盘中摆着细切的鲤鱼片。
「名娼出邯郸,窈窕世绝无。」从邯郸来的名妓,身姿美好举世无双。
「头上翠琅玕,耳悬明月珠。」头上戴着翠绿的琅玕,耳上悬着明月般的宝珠。
「紫绮为下裙,红罗为上襦。」紫色丝绸做成下面的裙子,红色绫罗做成上面的短衣。
「上堂拊琴瑟,下堂吹笙竽。」上堂来弹奏琴瑟,下堂去吹奏笙竽。
「清歌按妙舞,行云随卷舒。」清亮的歌声配着曼妙的舞蹈,飘动的行云也随着卷起舒展。
「坐中黄眉翁,向前持一杯。」席中有一位黄眉毛的老翁,走上前手持一杯酒。
「三千一洗髓,九千一伐毛。」三千年洗一次骨髓,九千年伐一次毛羽(用道家修炼之典)。
「请看目瞳子,清光果有不。」请看看他的眼瞳子,清明之光果然还有没有。
「金石未为固,乔松真吾徒。」金石尚且不算坚固,王子乔和赤松子才真是我们同道。
「昆崙阆风上,与尔长嬉游。」在昆仑山阆风峰之上,与你长久地嬉戏遨游。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铺叙,从采菖蒲起兴,到仙人居所、仙人容貌、子孙才学、寿宴盛况,层层铺展,结构宏大而条理分明。诗人善用排比与对偶,如"山中采菖蒲,泽中采雕胡"、"雕胡持作饭,菖蒲持作菹"、"木兰为轩槛,桂树为门枢"等,句式整齐而节奏鲜明。用典丰富也是一大特色,"震泽"即太湖古称,"洗髓伐毛"用道家修炼传说,"乔松"指仙人王子乔与赤松子,"昆崙阆风"用昆仑山仙境之典,皆贴切自然。诗人还善用色彩描绘,"青松白榆"、"红颜白髭须"、"翠琅玕"、"明月珠"、"紫绮"、"红罗"等,色彩斑斓,营造出华美富丽的视觉效果。全诗风格仿乐府古诗,语言质朴流畅而又典雅庄重,将祝寿与游仙两种主题巧妙融合。
总体评价
这是一篇规模宏大的祝寿长诗,以仙人比况寿主,将祝寿之意与游仙之想融为一体,气象雍容华美。诗人从日常采药起兴,逐步展开一幅仙人家庭的全景图:居处之清雅、容貌之超逸、子孙之出众、寿宴之盛大,最后归结于仙道长生的祝愿。全诗铺叙有致,层次分明,用典精当,色彩绚烂,既体现了对寿主的崇高敬意,也寄寓了诗人对隐逸修道生活的向往。诗中融合了乐府古诗的质朴与六朝诗歌的华美,语言流畅而意境深远,是明代祝寿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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