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林会友图

明 · 史鉴

译文

青山巃嵷凝紫霞,飞泉如虹饮渥洼,枫林接叶红于花。

青山高耸凝聚着紫色的云霞,飞泻的泉水如同彩虹饮于洼地,枫林枝叶相接红过花朵。

上有鸾鹤下麇麚,玉楼珠箔仙人家。

山上有鸾鹤飞翔,山下有獐鹿栖息,玉楼珠帘是仙人居所。

仙人颜色常美好,瑶池桃花得春蚤。

仙人的容颜永远美好,瑶池的桃花早早便得到春意。

门前石楠秋叶香,满地绿云风不扫。

门前的石楠秋叶散发幽香,满地如绿色云雾落叶风也不去扫。

有客来远方,驱车涉羊肠。

有客人从远方到来,驱车走过羊肠小道。

车声到门止,揖让升高堂。

车声到了门前停住,彼此作揖谦让登上高堂。

高堂奕奕凌云汉,瑶爵金盘青玉案。

高堂气派非凡直凌云霄,瑶杯金盘陈列在青玉案上。

华灯煌煌照宴嬉,汉女为生洛妃旦。

华灯辉煌照耀着宴饮欢娱,汉水女神为舞、洛妃侍旦。

浮云不行天欲低,回风动地飞花乱。

浮云凝滞不动天似要低垂,回风搅动大地飞花纷乱。

悲欢离合乐未央,起视明星夜将半。

悲欢离合之乐尚未穷尽,起身看那启明星夜已过半。

夜将半,舞且歌,发激楚,奏阳阿。

夜已过半,一边起舞一边歌唱,奏出激越的楚声,弹起阳阿之曲。

巧笑两颊生微涡,蛾眉曼睩光腾波。

巧笑之间两颊生出微微的酒窝,蛾眉美妙顾盼之间目光如波光腾跃。

平生乐事良蹉跎,对此转觉哀情多。

平生乐事实在蹉跎太多,面对此景反而觉得哀伤更多。

明朝忽惊双鬓皤,其奈流光如箭何。

明朝忽然惊觉双鬓已经斑白,又能奈何时光飞逝如箭。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秋林会友图"为题,实为题画诗。诗人描绘了一幅仙人居住的秋林画卷:青山紫霞、飞泉枫林、鸾鹤麇麚、玉楼珠箔,然后写远方之客来访、高堂宴饮、歌舞之乐,最终以"明朝忽惊双鬓皤,其奈流光如箭何"收束——从图画中的仙境回到人间时光的流逝。

逐句解读
「青山巃嵷凝紫霞」——青山高耸凝聚着紫霞。

「飞泉如虹饮渥洼」——飞泉如虹饮于渥洼之地。

「枫林接叶红于花」——枫林接叶红于春花。

「上有鸾鹤下麇麚」——上有鸾鹤下有麇麚。

「玉楼珠箔仙人家」——玉楼珠箔是仙人家。

「仙人颜色常美好」——仙人的容颜常是美好。

「瑶池桃花得春蚤」——瑶池的桃花得春最早。

「门前石楠秋叶香」——门前的石楠秋叶飘香。

「满地绿云风不扫」——满地的绿云风也不扫。

「有客来远方,驱车涉羊肠」——有客从远方来,驱车行过羊肠小道。

「车声到门止,揖让升高堂」——车声到门前停下,揖让着登上高堂。

「高堂奕奕凌云汉,瑶爵金盘青玉案」——高堂奕奕直凌云汉,瑶爵金盘陈于青玉案上。

「华灯煌煌照宴嬉,汉女为生洛妃旦」——华灯煌煌照耀宴嬉,汉女为生洛妃为旦。

「浮云不行天欲低,回风动地飞花乱」——浮云不行天色欲低,回风动地飞花纷乱。

「悲欢离合乐未央,起视明星夜将半」——悲欢离合之乐未央,起来看明星夜已将半。

「夜将半,舞且歌,发激楚,奏阳阿」——夜将半,且舞且歌,唱激楚之曲,奏阳阿之音。

「巧笑两颊生微涡,蛾眉曼睩光腾波」——巧笑两颊生出微涡,蛾眉曼睩光彩腾波。

「平生乐事良蹉跎,对此转觉哀情多」——平生乐事确实蹉跎,对此反而觉得哀情更多。

「明朝忽惊双鬓皤,其奈流光如箭何」——明朝忽然惊觉双鬓已白,奈何流光如箭不可挽回。

艺术手法
一是"青山巃嵷凝紫霞"以"巃嵷"写山势高耸,以"凝紫霞"写仙气氤氲,奠定了全诗的仙境基调。二是"枫林接叶红于花"以"红于花"写秋叶之红胜过春花,是全诗最美的意象之一。三是"浮云不行天欲低,回风动地飞花乱"以天低地动写宴饮的浓烈气氛,动静对比强烈。四是"平生乐事良蹉跎,对此转觉哀情多"以乐写哀——越是欢宴越觉平生蹉跎,情感转折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从题画入笔,由仙境写到人间宴饮,由乐转哀,层次分明。

"枫林接叶红于花"一句是全诗的意象之冠,以秋叶之红胜春花,写出了秋天的壮美。结句"明朝忽惊双鬓皤"从画中仙境跌回人间衰老,反差极大,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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