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田八咏 东皋宰木
明 · 史鉴
译文
松柏何青青,下有将军墓。
松柏多么青翠,下面是将军的坟墓。
犹疑论功时,屏退独倚树。
犹疑论功行赏之时,被屏退独自倚靠着树木。
眷此庐墓居,元非送行处。
眷顾这庐墓而居的地方,本来不是送行之处。
孝子哭其亲,乌啼天欲曙。
孝子在墓前哭其亲人,乌鸦啼叫天将破晓。
华表揭新阡,峨峨奠荆楚。
华表矗立在新墓道上,巍峨地镇守荆楚之地。
上有鹤飞归,时能作人语。
上面有仙鹤飞归,时常能发出人语之声。
膏雨既沾足,畇畇满野春。
甘霖雨水已经滋润充足,平整的田野满目春光。
艺禾供庙祭,遗柄利农人。
种植谷物供奉庙中祭祀,残留的禾柄也有益于农人。
鉴止不鉴流,爱此一泓净。
鉴照止水而不鉴照流水,喜爱这一泓清静之水。
清夜月团团,空明两相映。
清夜月亮圆圆的,空明之水与月色两相辉映。
芝生玄堂阴,三秀备五色。
灵芝生长在玄堂的阴面,三秀之草备具五色。
烨烨扬辉光,瑞应天中极。
光彩熠熠散发辉光,祥瑞应验于天中北极。
岩岩狮子峰,孤坟屹相对。
巍峨的狮子峰,与孤坟屹然相对。
维昔征蛮功,象阵悉惊溃。
回想昔日征伐蛮夷之功,象阵全都惊恐溃散。
盘盘虎山岗,矫矫虎臣墓。
盘旋的虎山岗上,矫健的虎臣之墓。
嗣子望飞云,徘徊起思慕。
嗣子望着飞云,徘徊之间涌起思慕之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墓田八咏,以"东皋宰木"为总题,分咏墓田八景。八景围绕将军墓及其周边的自然与人文景观展开,从松柏、华表、芝草到狮子峰、虎山岗,构成一幅完整的墓田画卷,既是对逝者的怀念,也是对孝道的颂扬。
逐句解读
「松柏何青青,下有将军墓」——松柏何等青青,下面有将军的墓。
「犹疑论功时,屏退独倚树」——还疑心论功之时,被屏退独自倚树。
「眷此庐墓居,元非送行处」——眷念这庐墓之居,本不是送行之处。
「孝子哭其亲,乌啼天欲曙」——孝子哭泣其亲,乌鸦啼叫天将拂晓。
「华表揭新阡,峨峨奠荆楚」——华表揭于新阡之上,峨峨耸立奠于荆楚。
「上有鹤飞归,时能作人语」——上面有鹤飞归,有时能作人语。
「膏雨既沾足,畇畇满野春」——膏雨既已沾足,畇畇满野的春色。
「艺禾供庙祭,遗柄利农人」——种禾供庙中祭祀,遗留的禾柄利于农人。
「鉴止不鉴流,爱此一泓净」——鉴止水不鉴流水,爱这一泓清净。
「清夜月团团,空明两相映」——清夜月团圆,空明与水面两相映照。
「芝生玄堂阴,三秀备五色」——灵芝生于玄堂之阴,三秀具备五色。
「烨烨扬辉光,瑞应天中极」——烨烨扬起辉光,祥瑞应于天中极。
「岩岩狮子峰,孤坟屹相对」——岩岩的狮子峰,与孤坟屹然相对。
「维昔征蛮功,象阵悉惊溃」——昔日征蛮之功,象阵全部惊溃。
「盘盘虎山岗,矫矫虎臣墓」——盘盘的虎山岗,矫矫的虎臣之墓。
「嗣子望飞云,徘徊起思慕」——嗣子望着飞云,徘徊中起了思慕。
艺术手法
一是"松柏何青青,下有将军墓"以松柏的常青写逝者的不朽,是传统的墓树意象。二是"犹疑论功时,屏退独倚树"以"犹疑"写生者的思念之深——仿佛逝者还在。三是"上有鹤飞归,时能作人语"以鹤归写灵魂的回归,以"作人语"写人鬼之间的沟通,神秘而感人。四是"嗣子望飞云,徘徊起思慕"以"望飞云"写思念之远,以"徘徊"写思念之深,动作与心理合一。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八咏写墓田全景,每咏一景,从松柏到狮子峰,从芝草到虎山岗,景景相连。既有对将军功勋的追念,也有对孝子哀思的同情,还有对祥瑞的期待。
"嗣子望飞云,徘徊起思慕"以望云思亲的典故收束,含蓄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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