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 与张子静李贞伯朱岐凤汝其通赏芍药
明 · 史鉴
译文
曲池北。红叶盈盈半拆。
弯曲的池水北面。红艳的花朵盈盈半开。
伤春重,情惹思牵,困倚东风倦无力。
伤春之情沉重,情思牵惹缠绕,困倦地倚靠在春风里浑身无力。
无言自脉脉。恨杀春归似客。
默默无言自含深情。恨极了春天归去如同过客离去。
斜阳里,勾蝶引蜂,应怅东君送行色。
斜阳之中,吸引蝴蝶引诱蜜蜂,想必是在怅惘春神送别的情形。
维扬旧踪迹。有围带欺黄,盘盂妒白。
扬州昔日的踪迹。有围带般的芍药胜过黄色,盘盂大的白花令人嫉妒。
倾城寻赏驰油壁。
全城的人争相寻赏乘着油壁车奔驰而来。
嗟物与时忤,世随人换,而今名胜久寂寂。
嗟叹事物与时势相违,世道随人变迁,如今名胜之地长久寂寥无声。
受多少悽恻。
承受了多少凄凉伤悲。
堪恨,易狼籍。
可恨的是,容易零落散乱。
且露饮花前,醉卧花侧,夜深花露沾衣湿。
暂且在花前露天饮酒,醉卧在花旁,夜深时分花上的露水沾湿了衣裳。
便日下登对,省中轮直。
即便在朝堂应对,在省中轮值侍班。
当阶翻处,料此会,须记忆。
面对台阶花瓣翻飞之处,料想这次聚会,必须铭记于心。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兰陵王,与友人赏芍药之作。词以芍药将残起笔,以"伤春重"写惜花之情,以"维扬旧踪迹"转入扬州芍药的历史繁华,以"而今名胜久寂寂"写物是人非,最终以"夜深花露沾衣湿"写赏花的沉迷——不顾夜深露重,与花同卧。
逐句解读
「曲池北。红叶盈盈半拆」——曲池之北。红叶盈盈半开。
「伤春重,情惹思牵,困倚东风倦无力」——伤春之重,情惹思牵,困倚东风倦怠无力。
「无言自脉脉。恨杀春归似客」——无言自是多情脉脉。恨死春归如同过客。
「斜阳里,勾蝶引蜂,应怅东君送行色」——斜阳之中,勾蝶引蜂,应怅恨东君送走春色。
「维扬旧踪迹。有围带欺黄,盘盂妒白」——维扬的旧日踪迹。有围带欺压黄色,盘盂妒忌白色。
「倾城寻赏驰油壁」——倾城之人寻赏驱驰着油壁车。
「嗟物与时忤,世随人换,而今名胜久寂寂」——嗟叹物与时相忤,世随人换,而今名胜久已寂寂。
「受多少悽恻」——受了多少凄恻。
「堪恨,易狼籍」——堪恨,容易狼藉。
「且露饮花前,醉卧花侧,夜深花露沾衣湿」——且在花前露饮,醉卧花侧,夜深花露沾湿了衣裳。
「便日下登对,省中轮直」——便是在日下登对,省中轮值。
「当阶翻处,料此会,须记忆」——当阶翻舞之处,料想此会,必须记忆。
艺术手法
一是"红叶盈盈半拆"以"半拆"写芍药半开未全开的状态,既美又将残,为全词的伤春定调。二是"恨杀春归似客"以"似客"写春归的匆匆,人与春同是过客。三是"嗟物与时忤,世随人换"以"忤"与"换"写出花与人的双重悲剧——花不应时,世不随人。四是"夜深花露沾衣湿"以露湿衣衫写赏花之沉迷——不忍离去,任凭夜深露重。
总体评价
此词以芍药为线索,从花半开写到花狼藉,从维扬繁华写到如今寂寂,时空与情感交错。
"且露饮花前,醉卧花侧"写出了对花的痴迷,"夜深花露沾衣湿"则将痴迷推至忘我的境地,与苏轼"只恐夜深花睡去"异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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