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督
明 · 史鉴
译文
广州督,行勿迟。
广州督啊,你赶快行军吧不要再迟缓拖延了。
苗獠正猖獗,攻城及湮池。
苗獠叛军正在猖獗作乱,攻打城池已经到了填塞护城河的地步。
广民授甲日登陴,将军呼酒赏花枝。
广州的百姓被发给盔甲每天登上城墙防守,将军却在呼喝着要酒来喝欣赏着花枝。
广民析骸还易子,将军停舟看山水。
广州的百姓已经到了拆骨头当柴烧、交换孩子来吃充饥的惨境,将军却停下船来悠然观赏山水景色。
广州督,勿迟迟。
广州督啊,你万万不可以再迟缓拖延了。
戕民命,尸者谁。
残害了这许多百姓的性命,那些遍地的尸体该由谁来负责。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乐府体写广州督(两广总督或广州守将)在苗獠叛乱攻城之际不顾百姓死活、饮酒赏花、停舟看山水的荒唐行径。诗中以"广民授甲日登陴"与"将军呼酒赏花枝"的强烈对比,以及"广民析骸还易子"与"将军停舟看山水"的惨烈反差,揭露了守将的昏聩无能和百姓的深重苦难,是一首充满愤慨的现实主义讽刺之作。
逐句解读
「广州督,行勿迟。」广州督啊,你赶快行军吧不要再迟缓了。
「苗獠正猖獗,攻城及湮池。」苗獠叛军正在猖獗作乱,攻城已经到了填塞护城河的地步。
「广民授甲日登陴,将军呼酒赏花枝。」广州百姓被发给盔甲每天登上城墙防守,将军却在大声呼喝着要酒喝欣赏花枝。
「广民析骸还易子,将军停舟看山水。」广州百姓已经到了拆骨头当柴烧、交换孩子来充饥的绝境,将军却停下游船悠然观赏山水。
「广州督,勿迟迟。」广州督啊,你不要再迟缓拖延了。
「戕民命,尸者谁。」残害了百姓的性命,那些横尸遍野的人命该由谁来负责。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乐府歌行体写成,语言质朴有力,以强烈的对比手法达到讽刺的效果。首句"广州督,行勿迟"以急促的呼告起篇,营造出战事紧急的氛围。
"苗獠正猖獗,攻城及湮池"以"猖獗"写叛军之势,以"攻城及湮池"写战况之危急,"湮池"即填塞护城河,可见攻城之猛烈。中间两联是全诗的核心,以两组强烈的对比写尽将军的荒唐与百姓的苦难:"广民授甲日登陴"写百姓每天披甲登城防守的辛苦,"将军呼酒赏花枝"写将军饮酒赏花的悠闲,一苦一乐,对比触目惊心;
"广民析骸还易子"化用《春秋》"易子而食、析骸以爨"之典,写百姓围城之中到了易子而食、析骨为炊的惨绝境地,"将军停舟看山水"写将军停舟游览山水的逍遥,一惨一闲,令人发指。末句"广州督,勿迟迟"与开头呼应,以"戕民命,尸者谁"的质问收束全篇,以"尸者谁"三字直指守将的罪责,愤慨之情溢于言表。全诗不事雕琢,以质朴的语言和强烈的对比产生震撼人心的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体揭露广州督在战乱中昏聩荒唐、视民命如草芥的罪行,以百姓登城防守、析骸易子的惨状与将军饮酒赏花、停舟看山水的悠闲形成两组极其强烈的对比,震撼人心。末以"尸者谁"的质问收束,直指罪责,愤慨深沉。全诗语言质朴而力量千钧,是明代罕见的直刺时弊的现实主义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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