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潮歌
明 · 史鉴
译文
鸡声喔喔天未明,大家尽说观潮行。
鸡声喔喔叫着天还没有亮,大家都在说着要去观潮。
骑舆徒步相䢔遝,袨服靓装街市盈。
骑马的坐轿的徒步的络绎不绝,穿着华丽盛装的人挤满了街市。
江头日高潮未生,秋风猎猎笳鼓鸣。
江头太阳已经升高潮水还未生起,秋风猎猎吹响笳鼓齐鸣。
美人狎坐临前楹,娇歌婉转调鸣筝。
美人们亲昵地坐在前面的柱子旁,娇柔的歌声婉转动人弹奏着鸣筝。
须臾欢呼笑相指,一线遥从海门起。
忽然间人们欢呼笑着互相指点,一道白线远远地从海门处升起。
潮头崛起高于城,万雷齐轰骇人耳。
潮头崛起比城墙还高,如万雷齐鸣震骇人耳。
排山倒海天欲倾,回波激射奇态生。
排山倒海般涌来天都要倾覆,回波激射生出种种奇异的姿态。
两阵合战兵力勍,戈甲晃晃秋空明。
如同两军合战兵力强劲,戈甲闪晃秋空一片明亮。
群儿弄水夸巧捷,撇旋蹙踏如浮萍。
一群少年在水中嬉戏夸耀灵巧敏捷,旋转踢踏如同水上的浮萍。
人言潮来信有时,我言潮来不可期。
人们说潮来是有固定时辰的,我说潮来的时间不可预期。
君不见胡马营沙人有待,潮乎此时信何在。
你难道没看见胡马在沙场上人们有所等待,潮水啊这个时候信义在哪里。
徒劳日后来不休,万古莫洗钱唐羞。
白白地日后奔来不停歇,万古也洗不掉钱塘的耻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观潮歌,写钱塘江大潮的壮观景象。诗人先写人们争相观潮的热闹场面,再写潮水来袭的惊天动地,最后以"徒劳日后来不休,万古莫洗钱唐羞"作结——从自然之景转向历史之叹,以潮水的失信隐喻人事的不可期。
逐句解读
「鸡声喔喔天未明,大家尽说观潮行」——鸡声喔喔天还未明,大家都在说要去观潮。
「骑舆徒步相䢔遝,袨服靓装街市盈」——骑车的步行的纷至沓来,盛装华服充满了街市。
「江头日高潮未生,秋风猎猎笳鼓鸣」——江头日高潮水未生,秋风猎猎笳鼓齐鸣。
「美人狎坐临前楹,娇歌婉转调鸣筝」——美人亲昵地坐在前楹旁,娇歌婉转调着鸣筝。
「须臾欢呼笑相指,一线遥从海门起」——须臾间欢呼笑着相互指点,一线潮水遥从海门升起。
「潮头崛起高于城,万雷齐轰骇人耳」——潮头崛起比城墙还高,万雷齐轰骇人耳目。
「排山倒海天欲倾,回波激射奇态生」——排山倒海天色欲倾,回波激射生出奇态。
「两阵合战兵力勍,戈甲晃晃秋空明」——如两阵合战兵力强劲,戈甲晃晃秋空明亮。
「群儿弄水夸巧捷,撇旋蹙踏如浮萍」——群儿弄水夸耀巧捷,撇旋蹙踏如浮萍般。
「人言潮来信有时,我言潮来不可期」——人说潮来信有其时,我说潮来不可预期。
「君不见胡马营沙人有待,潮乎此时信何在」——君不见胡马营沙之时人们有所期待,潮水此时信义何在。
「徒劳日后来不休,万古莫洗钱唐羞」——徒劳地日后来潮不息,万古也洗不净钱塘的羞耻。
艺术手法
一是"一线遥从海门起"以"一线"写潮水的初现——从极细微到极壮阔,是观潮诗的经典写法。二是"潮头崛起高于城,万雷齐轰骇人耳"以"高于城"写潮高,以"万雷齐轰"写潮声,视觉与听觉双管齐下。三是"两阵合战兵力勍"以战争比喻潮水,将自然现象军事化,气势雄壮。四是"人言潮来信有时,我言潮来不可期"以"人言"与"我言"对举,从观潮转向思辨,为结句的历史感叹做铺垫。
总体评价
此观潮歌前半写潮势如龙,以"一线"到"高于城"的渐进写法令人如临其境。后半突然转折,以潮水的"失信"喻人事的不可期,"万古莫洗钱唐羞"一句将自然景观升华为历史感慨,立意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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