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兴二首
明 · 石沆
译文
竹影清溪路,花藏白石岩。
竹影映在清溪的小路上,花朵藏在白色的石岩间。
病偏宜短褐,老不废长镵。
生病时正好穿粗布短衣,年老也不放下手中的长铲。
阶水鹅儿浴,池泥燕子衔。
阶前积水中鹅儿在嬉戏沐浴,池边的泥巴燕子在衔去筑巢。
尽堪吟弄去,风月两三函。
完全可以吟咏玩赏而去,清风明月装进两三个诗篇之中。
窗下兀兀坐,人闲事事疏。
窗下独自呆坐,人闲散了事事都疏懒。
乱山看过画,堆案读残书。
把错落的群山当作画来看,对着堆满书案的残书来读。
细雨衔杯后,微风隐几余。
细雨中端起酒杯饮罢,微风中倚着几案小憩。
不劳渔父问,方寸已空虚。
不劳渔父来过问,我的内心已经空无一物了。
赏析
题解
此为漫兴二首,即随兴而作。石沆,明代隐逸诗人。第一首写隐居环境与田园之趣:清溪竹影、白石花丛、鹅浴燕衔,虽病且老仍乐此不疲。第二首写闲居生活的疏懒与心境:兀坐窗下、看山读书、细雨饮酒,已达心如止水的境界。两首诗风格闲淡冲和,颇有王维、孟浩然之风。
逐句解读
「竹影清溪路」——竹影婆娑映在清溪旁的小路上。
「花藏白石岩」——花朵掩藏在白石岩间。
「病偏宜短褐」——有病反而适宜穿粗布短衣,写隐居的质朴。
「老不废长镵」——年老也不废弃手中的长铲,写劳作不辍。
「阶水鹅儿浴」——阶前水中小鹅在沐浴。
「池泥燕子衔」——池边泥中燕子在衔泥筑巢。
「尽堪吟弄去」——这些都足以吟咏赏玩。
「风月两三函」——清风明月,两三函匣便可收纳,写风月之美不在多。
「窗下兀兀坐」——窗下兀自呆坐。
「人闲事事疏」——人闲散了,什么事都疏懒起来。
「乱山看过画」——看乱山如同看过一幅画,写观赏的随意。
「堆案读残书」——堆在案头读些残缺的旧书,写读书的闲适。
「细雨衔杯后」——细雨中举杯饮酒之后。
「微风隐几余」——微风中靠着几案休息。
「不劳渔父问」——不劳渔父来问津,化用《楚辞.渔父》典故。
「方寸已空虚」——内心已经空虚宁静,达道家虚静之境。
艺术手法
一是白描见长,鹅浴燕衔、细雨微风皆以白描手法写出,不加藻饰而生动如画。二是动静相间,竹影花藏为静景,鹅浴燕衔为动景,动静结合更显生机。三是用典自然,“不劳渔父问”化用《楚辞》渔父问屈原始末,不着痕迹。四是“方寸已空虚”以直白语收束,与前面的闲散描写一脉相承。
总体评价
此二首漫兴诗以闲淡笔调写隐居生活,景语清丽,情语冲和。第一首重在写景,生机盎然;第二首重在写心,虚空宁静。合而观之,正是一位隐者从赏景到悟心的完整过程,格调清雅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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