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茶八首 其五
明 · 释函是
译文
昨日采新笋,上上蠃峰巅。
昨天去采摘新笋,一直攀上螺峰的顶端。
报道蝉翼肥,今年胜往年。
有人报告说茶叶已如蝉翼般肥嫩,今年比往年更好。
当暑庶有赖,不学黄山仙。
到了暑天或许有所依赖,不去学黄山仙人的飘渺超脱。
住山先种茶,次乃言耕田。
住在山中先要种好茶树,其次才谈得上耕田种地。
耕田百日功,种茶期三年。
耕田只需百日功夫就有收成,种茶却要等待三年方成。
饥渴不切身,身泰心悠然。
饥渴不至于成为切身的痛苦,身体安泰心境悠然。
客至粟一盂,烹葵当割鲜。
客人来了端上一碗粟米饭,烹煮葵菜当作割鲜待客。
继以惊雷荚,带露和春烟。
接着奉上新摘的好茶,带着晨露和着春天的烟雾。
岂秖六不羡,还待日高眠。
岂止是六种不羡慕世俗,还要等到日头高升才安然入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摘茶八首》之第五首,写山中种茶与耕田的比较,以及茶农自给自足的悠闲生活。诗中以种茶与耕田的投入产出对比,说明种茶虽需三年方成,但一旦成林则身心安泰,远胜耕田的辛劳。全诗洋溢着茶农生活的满足感,又不失禅者的超然。
逐句解读
「昨日采新笋,上上蠃峰巅」——昨天去采摘新笋,一直上到螺峰之巅。"蠃"即螺,形容山形。
「报道蝉翼肥,今年胜往年」——有人报告说茶叶已如蝉翼般肥嫩,今年比往年更好。
"蝉翼"形容茶叶薄嫩。
「当暑庶有赖,不学黄山仙」——到了暑天或许有所依赖,不学黄山仙人那般飘渺。指种茶可以实际度暑。
「住山先种茶,次乃言耕田」——住在山中先要种茶,其次才是耕田。将茶事置于农事之上。
「耕田百日功,种茶期三年」——耕田只需百日之功便有收成,种茶却要等待三年。写种茶见效虽慢。
「饥渴不切身,身泰心悠然」——但饥渴不至于切身之苦,身体安泰心境悠然。种茶之后生活无忧。
「客至粟一盂,烹葵当割鲜」——客人来了端上一碗粟米,烹煮葵菜当作割鲜待客。写待客的简朴。
「继以惊雷荚,带露和春烟」——接着奉上惊雷般的新茶,带着晨露和着春烟。
"惊雷荚"指上好的新茶。
「岂秖六不羡,还待日高眠」——岂止是六种不羡慕,还要等到日头高升才安眠。化用卢仝"六不羡"之典。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较结构为主线:种茶与耕田的比较、今年与往年的比较、禅者生活与世俗追求的比较。
"耕田百日功,种茶期三年"以对仗句式呈现时间差异,节奏明快。
"惊雷荚"这一比喻极为生动,将新茶的爆发力与春雷的震撼力联系起来,令人过目难忘。末句"还待日高眠"以慵懒之态写自在之乐,反用卢仝之典而别出心裁。
总体评价
此诗写茶农生活的自得其乐,不同于文人咏茶的雅致,而是从实际生活出发,将种茶的经济考量与饮茶的精神愉悦合而为一。诗人既不回避种茶需等三年的现实,也不掩饰"身泰心悠然"的满足,这种坦率的态度正是山居生活真实可信的写照。诗中对卢仝茶诗的两次化用,都翻出了新意,显示了诗人独特的茶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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