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茶八首 其四
明 · 释函是
译文
日暖气初敛,抽芽畏春霖。
天气转暖寒气初收,茶芽萌发却害怕春雨连绵。
蒸焙贵当时,活火候晴岑。
蒸青烘焙贵在及时,用旺火趁着晴朗的天气制作。
睡足与禅足,一杯松风吟。
睡足了觉与禅坐之后,品一杯茶听松风吟啸。
傥家安足识,相对维白云。
富贵人家怎能真正懂得,相对品茶的唯有白云。
宁可作苍头,不慕王侯珍。
宁可做粗茶淡饭的平民,也不羡慕王侯的珍馐美味。
绝色当谁辨,素涛兼玉尘。
绝美的茶色有谁能辨别,白色的茶沫伴着如玉的茶末。
予意岂在兹,七盌无馀心。
我的用意哪里在于此,即使饮七碗茶也没有其他杂念。
一日两三回,振枯散遐襟。
一天饮两三回茶,振奋枯索的精神散去遥远的愁怀。
此味播九区,陆羽非知音。
这种滋味纵然传播九州,陆羽也不是真正的知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摘茶八首》之第四首,专论制茶与饮茶之道。诗中从采茶的时令要求写到饮茶的禅悦体验,进而表达了一种不慕权贵、唯求真味的生活态度。末段以陆羽非知音的论断,表明诗人对茶道的理解已超越了茶圣的品鉴范畴,上升为禅者的精神体悟。
逐句解读
「日暖气初敛,抽芽畏春霖」——天气转暖而寒气初收,茶芽萌发却害怕春雨连绵。制茶需天时配合。
「蒸焙贵当时,活火候晴岑」——蒸青烘焙贵在及时,以旺火趁晴朗天气制作。写制茶工艺的讲究。
「睡足与禅足,一杯松风吟」——睡足之后与禅坐之后,品一杯茶听松风吟啸。
"松风"既指自然风声,也喻茶水入壶之声。
「傥家安足识,相对维白云」——富贵之家怎能真正懂得,相对品茗的唯有白云。茶之真味非世俗所能领会。
「宁可作苍头,不慕王侯珍」——宁可做一个粗茶淡饭的平民,也不羡慕王侯的珍馐美味。表达安贫自适之志。
「绝色当谁辨,素涛兼玉尘」——绝美的茶色有谁能辨别,白色的茶沫伴着如玉的茶末。写茶汤之美。
「予意岂在兹,七盌无馀心」——我的用意岂在于此,即使饮七碗茶也无其他心思。化用卢仝七碗茶之典而翻出新意。
「一日两三回,振枯散遐襟」——一天饮两三回茶,可以振奋枯索之精神、散去遥远的愁怀。
「此味播九区,陆羽非知音」——这种滋味纵然传播九州,陆羽也并非真正的知音。以茶圣为参照而超越之。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骨架,以感受为血肉。
"松风吟"将自然之声与茶事之美融为一体,一语双关。
"素涛兼玉尘"以视觉意象写茶汤之美,用字精当。最见功力的是"陆羽非知音"一句,以否定茶圣的方式确立自己的茶道观,既是大胆的论断,也是禅者"不立文字"精神在茶道中的体现。全诗从制茶到品茶再到论茶,层层递进而气脉贯通。
总体评价
此诗论茶而不止于茶,将制茶工艺、品茶体验与禅修体悟融为一炉。诗人以"七盌无馀心"化用卢仝之典而意更进一层——卢仝饮茶尚有"两腋习习清风生"的遐想,诗人则连这遐想也无,达到了更纯粹的禅定之境。
"陆羽非知音"的断语,看似狂傲实则是禅者不依傍他人的独立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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