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七首 其五

明 · 释函是

译文

少年慕勋名,挟策向京都。

少年时仰慕功勋名声,带着策论奔赴京都。

朝辞莱子衣,日暮登公车。

清晨辞别布衣寒舍,傍晚便登上公车。

万里谒君门,所志在攘除。

跋涉万里拜谒君门,所立志向在于清除奸佞。

朱户尽金张,许史无空庐。

朱门大户尽是金张许史等权贵世家,没有一处空余的位置。

鼓鼙遍原野,北郭皆丘墟。

战鼓声遍布原野,北城外尽是一片废墟。

文臣死疆场,游说多穰苴。

文臣战死在疆场上,游说之徒却如穰苴般受重用。

九重日焦劳,闾左夜笙竽。

深宫中皇帝日日焦劳,闾巷平民却夜夜笙歌。

贡公不可学,胡为滞通衢。

贡禹的清高不可效法,为何还滞留在这通衢大道上。

寸阴讵勿惜,缮性吾有馀。

寸阴时光岂能不惜,修养生性我尚有余裕。

徘徊去长安,浮游归蓬居。

徘徊犹豫后离开长安,飘然归去回到草庐。

岂不怀匡济,天运当何如。

难道不想匡济天下,只是天运又当如何呢。

汉兴擢良何,隋衰生世虞。

汉朝兴盛时选拔萧何这样的良臣,隋朝衰亡时却生出虞世基那样的佞臣。

何山无良材,拳曲顾盼纡。

哪座山没有良材,只是弯曲盘旋被人忽视。

此理良固然,志士徒欷歔。

这道理确实如此,志士只能徒然叹息。

贫贱安足骄,将以返生初。

贫贱哪里值得骄傲,只是要回归生命的本初。

偃息川岳间,真乐非禽鱼。

栖息于山川之间,真正的乐趣不在于追逐禽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是《杂诗七首》之第五首,以五言古体抒写少年求仕之志与世事难为之叹。诗中少年怀抱功名之志远赴京都,却目睹权贵当道、战乱频仍的现实,最终选择归隐。全诗以个人经历映射时代困局,在仕进与退隐的抉择中寄寓了深沉的反思,体现了明末僧人对世道人心的深刻洞察。

逐句解读
「少年慕勋名,挟策向京都」写少年时期仰慕功勋名声,带着策论奔赴京城求仕。

「朝辞莱子衣,日暮登公车」清晨还穿着布衣辞家,傍晚便登上了公车,形容来去匆忙。

「万里谒君门,所志在攘除」跋涉万里拜谒君门,志在清除奸佞。

「朱户尽金张,许史无空庐」朱门大户尽被金张许史等世族权贵占据,没有空余的位置留给贤才。

「鼓鼙遍原野,北郭皆丘墟」战鼓声遍布原野,北城外尽成废墟。

「文臣死疆场,游说多穰苴」文臣战死疆场,游说之徒却如司马穰苴般受重用。

「九重日焦劳,闾左夜笙竽」深宫中皇帝日日焦劳,闾巷平民却夜夜笙歌,世道颠倒如此。

「贡公不可学,胡为滞通衢」贡禹的清高不可效法,为何还滞留在这通衢大道上。

「寸阴讵勿惜,缮性吾有馀」寸阴时光岂能不惜,修养生性我尚有余裕。

「徘徊去长安,浮游归蓬居」犹豫徘徊后离开长安,飘然归去回到草庐。

「岂不怀匡济,天运当何如」难道不想匡济天下,只是天运又当如何。

「汉兴擢良何,隋衰生世虞」汉朝兴盛时选拔萧何那样的良臣,隋朝衰亡时却生出虞世基那样的佞臣。

「何山无良材,拳曲顾盼纡」哪座山没有良材,只是弯弯曲曲被人轻忽。

「此理良固然,志士徒欷歔」这道理确实如此,志士只能徒然叹息。

「贫贱安足骄,将以返生初」贫贱哪里值得骄傲,只是要回归生命的本初。

「偃息川岳间,真乐非禽鱼」栖息于山川之间,真正的乐趣不在于追逐禽鱼之乐。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叙事与议论交替推进的结构,前半叙事写少年求仕经历,后半转入议论抒怀。对比手法贯穿始终:「朱户」与「丘墟」、「九重焦劳」与「闾左笙竽」、「汉兴擢良何」与「隋衰生世虞」形成强烈反差,凸显世道的不公。用典精当,金张、许史指代世族权贵,贡公指贡禹之清高,良何指萧何,皆切合诗意。

「拳曲顾盼纡」以木材弯曲喻人才被压抑,形象生动贴切。结尾「偃息川岳间,真乐非禽鱼」以否定式收束,含蓄点明归隐之志不在感官享乐,而在精神自由,体现佛家超脱精神。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个人求仕经历为线索,深刻揭示了明末权贵垄断、战乱频仍、贤愚倒置的社会现实。诗人从少年的热切到最终的退隐,完成了从入世到出世的心路历程。末段以反问和典故说理,既表达了对天命不公的无奈,又展现了佛家超脱世俗的精神追求,是一首兼具社会批判与生命哲思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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