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七首 其六

明 · 释函是

译文

日中影自仄,岂待薄虞渊。

日到中天影子自然偏斜,哪里还用等到日薄虞渊。

流曜渐西夕,烛炬讵足然。

流动的光辉渐渐西沉入夕,烛炬哪里能够照亮。

举目昧荧荧,哲士惭几先。

举目所见一片昏昧荧荧,哲士也惭愧不能先知。

人天虽合并,难以希时贤。

人天虽然合并,却难以企及当世贤者。

一死不可生,及生犹迁延。

一死不能再复生,活着时还要迁延犹豫。

既已绝世用,吾当纯用天。

既然已经与世无用,我应当纯粹顺应天道。

周望勋安在,邓禹名空传。

周望的功勋在哪里,邓禹的声名也只是空传。

渭滨与邺下,至今河潺湲。

渭滨与邺下的故事,至今河水仍在潺湲流淌。

冢上呼黄鹤,子安何时仙。

坟冢之上呼唤黄鹤,子安何时才能成仙。

功泽在一世,形骸无千年。

功泽只在一世之间,形骸没有千年之寿。

声象非永久,探索维幽玄。

声名形象并非永久,唯有探索幽玄之理。

抚时知代谢,观身悟脆坚。

抚念时序知道代谢更替,观照自身悟出脆弱与坚强。

悬鉴穷将来,乃居万物前。

悬起明镜穷究未来,便居于万物之先。

沉寐忽一觉,枕间闻夜泉。

沉睡中忽然醒来,枕间听到夜泉之声。

响寂竟何从,悄然复成眠。

声响沉寂究竟从何而来,悄然而又重新入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诗七首》第六首,以五言古体抒写对生死、功名与时间流逝的哲思。诗中以日影西斜喻人生短暂,以历史人物的功名虚幻反衬精神探索的价值,最终在深夜泉声中悟得万法归寂之理。全诗弥漫着深沉的虚无感与超越的渴望,体现了释函是对生命意义的终极追问。

逐句解读
「日中影自仄,岂待薄虞渊」日到中天影子自然偏斜,哪里还用等到日薄虞渊。

「流曜渐西夕,烛炬讵足然」流动的光辉渐渐西沉入夕,烛炬哪里能够照亮。

「举目昧荧荧,哲士惭几先」举目所见一片昏昧荧荧,哲士也惭愧不能先知。

「人天虽合并,难以希时贤」人天虽然合并,却难以企及当世贤者。

「一死不可生,及生犹迁延」一死不能再复生,活着时还要迁延犹豫。

「既已绝世用,吾当纯用天」既然已经与世无用,我应当纯粹顺应天道。

「周望勋安在,邓禹名空传」周望的功勋在哪里,邓禹的声名也只是空传。

「渭滨与邺下,至今河潺湲」渭滨与邺下的故事,至今河水仍在潺湲流淌。

「冢上呼黄鹤,子安何时仙」坟冢之上呼唤黄鹤,子安何时才能成仙。

「功泽在一世,形骸无千年」功泽只在一世之间,形骸没有千年之寿。

「声象非永久,探索维幽玄」声名形象并非永久,唯有探索幽玄之理。

「抚时知代谢,观身悟脆坚」抚念时序知道代谢更替,观照自身悟出脆弱与坚强。

「悬鉴穷将来,乃居万物前」悬起明镜穷究未来,便居于万物之先。

「沉寐忽一觉,枕间闻夜泉」沉睡中忽然醒来,枕间听到夜泉之声。

「响寂竟何从,悄然复成眠」声响沉寂究竟从何而来,悄然而又重新入眠。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轴线,从日影西斜到深夜泉声,构建了由明入暗、由动归静的意境结构。

「日中影自仄,岂待薄虞渊」以反诘起笔,将盛极而衰的自然法则直接揭示。

「功泽在一世,形骸无千年」以工整的对仗否定功名形骸的永恒价值。

「渭滨与邺下,至今河潺湲」以地理意象的恒久反衬人事的短暂,含蓄深沉。

「悬鉴穷将来,乃居万物前」以镜喻心,将精神探索的价值置于万物之上。

「沉寐忽一觉,枕间闻夜泉」以梦中惊醒听泉的细节收束,声响的来去无常暗示万法的生灭不定,极富禅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从日影西斜入笔,经历史功名的省思,最终归入深夜泉声的空寂,完成了一次从外向内、从有入无的精神历程。诗人对功名虚幻的否定并非消极厌世,而是为了转向「探索维幽玄」的精神追求。结尾「响寂竟何从」的追问,既是对泉声来处的叩问,也是对万法本源的终极探询,以寻常的深夜体验承载了深刻的佛理思辨,意境高远而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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