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七首 其二

明 · 释函是

译文

噭噭云中雁,迢迢向南飞。

云中雁声噭噭,迢迢向南飞去。

万里从沙漠,怆恻兴予悲。

从万里之外的沙漠飞来,引发我怆恻的悲哀。

所悲曷云谁,乃谓予中姨。

所悲的是谁呢,就是我的中姨。

中姨同予生,亦复同操持。

中姨与我同生,也同样持有贞洁的操守。

许嫁不肯嫁,形与心相随。

许嫁却不肯出嫁,形体与心志相随不变。

忽闻良人殂,潸然泪横洟。

忽然听说未婚夫去世,潸然泪下涕泗横流。

虽无琴瑟好,父母曾相期。

虽然没有琴瑟和鸣之好,但父母曾有期许。

礼义发天性,此岂世俗知。

礼义发自天性,这岂是世俗之人所能理解。

载鬼且张弧,今昔多然疑。

世道鬼蜮横行且张弓射害,古今多有疑惑不安。

道路既阻修,魂魄竟长辞。

道路既已阻隔修远,魂魄终究长辞人世。

我非念骨肉,岂更为情痴。

我并非只是念及骨肉之情,岂是更为情所痴。

落叶随风飘,故株终不移。

落叶随风飘散,但原来的树株终究不会移动。

黄河亦易竭,水流难向西。

黄河也容易枯竭,水流难以向西回流。

寒日沉东溟,濯魄乃逾辉。

寒日沉入东海,洗涤魂魄反而更加光辉。

桑榆盼初景,聊为一登台。

在桑榆暮年盼望初升的曙光,姑且登台一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诗七首》第二首,以哀悼中姨为主题。中姨与诗人同生同持,许嫁而未嫁,后闻未婚夫去世,悲痛欲绝,终因道路阻隔而魂魄长辞。全诗以雁南飞起兴,叙事与抒情交融,在礼义与世俗的冲突中歌颂了女性的贞烈品性,也表达了诗人对骨肉至亲的深沉哀思。

逐句解读
「噭噭云中雁,迢迢向南飞」云中雁声噭噭,迢迢向南飞去。

「万里从沙漠,怆恻兴予悲」从万里之外的沙漠飞来,引发我怆恻的悲哀。

「所悲曷云谁,乃谓予中姨」所悲的是谁呢,就是我的中姨。

「中姨同予生,亦复同操持」中姨与我同生,也同样持有贞洁的操守。

「许嫁不肯嫁,形与心相随」许嫁却不肯出嫁,形体与心志相随不变。

「忽闻良人殂,潸然泪横洟」忽然听说未婚夫去世,潸然泪下涕泗横流。

「虽无琴瑟好,父母曾相期」虽然没有琴瑟和鸣之好,但父母曾有期许。

「礼义发天性,此岂世俗知」礼义发自天性,这岂是世俗之人所能理解。

「载鬼且张弧,今昔多然疑」世道鬼蜮横行且张弓射害,古今多有疑惑不安。

「道路既阻修,魂魄竟长辞」道路既已阻隔修远,魂魄终究长辞人世。

「我非念骨肉,岂更为情痴」我并非只是念及骨肉之情,岂是更为情所痴。

「落叶随风飘,故株终不移」落叶随风飘散,但原来的树株终究不会移动。

「黄河亦易竭,水流难向西」黄河也容易枯竭,水流难以向西回流。

「寒日沉东日沉东溟,濯魄乃逾辉」寒日沉入东海,洗涤魂魄反而更加光辉。

「桑榆盼初景,聊为一登台」在桑榆暮年盼望初升的曙光,姑且登台一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雁南飞起兴,将自然意象与人事哀感相连。

「噭噭云中雁,迢迢向南飞」以雁的远徙引出亲人的离散,兴象贴切。

「虽无琴瑟好,父母曾相期」以「虽无」与「曾有」的转折,揭示贞女守志的心理基础。

「落叶随风飘,故株终不移」以落叶与故株的对比喻贞女之志不可动摇,意象鲜明。

「寒日沉东溟,濯魄乃逾辉」以日落东海反写精神之光愈洗愈辉,构思奇崛。全诗叙事线索清晰,从雁飞起兴到中姨之死再到诗人的感怀,层次分明而情感深挚。

总体评价
此诗以悼念中姨为主题,在贞烈守志的叙事中融入了深沉的亲情哀思。诗人对中姨「礼义发天性」的赞颂超越了简单的节妇叙事,而指向了人性本真的道德自觉。

「落叶随风飘,故株终不移」的比喻既是对贞女之志的礼赞,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坚守的信念。全诗情感真挚而不矫饰,在哀悼中见出对生命尊严的敬畏,是释函是抒情诗中的佳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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