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游二首 其一
明 · 释函是
译文
少年事远游,不识远游难。
少年时热衷于远游,不懂得远游的艰难困苦。
望望向河北,北风吹我颜。
远望向河北方向前行,北风凛冽吹打着面庞。
飘飖鸿雁群,衔芦度秦关。
如飘飖的鸿雁群,衔着芦苇飞度秦地的关隘。
翱翔南浦云,潜鳞沉巨川。
翱翔在南浦的云间,深水的鱼潜沉在巨川之中。
贪饵喷馀沫,复见随竹竿。
鱼贪食饵料喷吐着余沫,又看见它们跟随着钓竿而被捕获。
敛迹逝嵚厓,虎豹号林寒。
收敛行迹逃往高峻的山崖,虎豹在寒冷的林中号叫。
往来无人踪,狐兔多伤残。
往来之地无人行踪,狐兔多有伤亡残缺。
黄谷奋羽翼,常忧金丸弹。
黄鸟振翅飞翔,却常忧虑被金丸弹射。
作客三十年,年年摧肺肝。
客居他乡三十年,年年都摧伤着肺肝。
备知远游苦,徒嗟头鬓斑。
完全知晓远游的苦楚,徒然叹息双鬓已经斑白。
世无羡门子,不如蚤回还。
世间没有羡门子那样的仙人,不如早早回归故乡。
赏析
题解
此诗取乐府旧题「远游」,写少年远游之苦。诗中描写了远游者在外的种种艰辛:鸿雁衔芦过关、潜鳞遭钓、虎豹号林、金丸弹鸟,种种意象都指向生存的险恶。诗人以「备知远游苦,徒嗟头鬓斑」总结一生远游的代价,最终以「不如蚤回还」作结,表达了对远游的悔恨与对归家的渴望。
逐句解读
「少年事远游,不识远游难。」少年时热衷远游,不懂得远游的艰难。
「望望向河北,北风吹我颜。」远望向河北而去,北风吹打着面庞。
「飘飖鸿雁群,衔芦度秦关。」如飘飖的鸿雁群,衔着芦苇飞度秦关——远游者如候鸟般漂泊。
「翱翔南浦云,潜鳞沉巨川。」翱翔于南浦云间,潜鳞沉没于巨川之中。
「贪饵喷馀沫,复见随竹竿。」鱼贪食饵料喷吐余沫,又见它们跟随着钓竿——潜鳞遭钓之险。
「敛迹逝嵚厓,虎豹号林寒。」敛迹逃往嵚崎之崖,虎豹在寒冷的林中号叫。
「往来无人踪,狐兔多伤残。」往来之地无人迹,狐兔多有伤残。
「黄谷奋羽翼,常忧金丸弹。」黄鸟奋起羽翼飞翔,却常忧被金丸弹射。
「作客三十年,年年摧肺肝。」客居在外三十年,年年肺肝俱摧。
「备知远游苦,徒嗟头鬓斑。」深知远游的苦楚,徒然叹息双鬓已斑白。
「世无羡门子,不如蚤回还。」世间没有羡门子那样的仙人,不如早早回还。
艺术手法
一、以动物意象隐喻人生险境。鸿雁衔芦过关联想到远游者过关的艰辛,潜鳞贪饵隐喻人受利诱而陷险境,虎豹号林、金丸弹鸟分别象征旅途中的外在威胁,这些意象构成了一幅险象环生的远游图。二、时空的跨度与压缩。
「作客三十年」一句将漫长的漂泊岁月压缩为一句话,与开头的「少年」形成首尾呼应,时间跨度之大令人唏嘘。三、以仙人羡门子反衬凡人的无奈。
「世无羡门子」意味着远游求仙不过是虚妄,不如回归现实,这一典故使全诗的归家之念有了更深层的哲学依据。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远游为线索,写尽漂泊者的辛酸与悔恨。释函是虽为僧人,却对世俗人生的苦难有深切的体察。诗中种种险恶意象的叠加,使远游之苦具象可感;
「年年摧肺肝」五字道尽半生漂泊的痛楚。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结句「不如蚤回还」既是劝诫也是自省,在乐府诗的传统中别具一番沉痛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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