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十二首 其一

明 · 释函是

译文

嬴秦溯颛顼,实肇诸大费。

嬴秦氏族可追溯至颛顼帝,实始于大费。

治水锡皂游,贻尔大厥嗣。

助禹治水有功被赐予皂色旌旗,留给后代壮大其族。

勤周肆封爵,赐之岐西地。

效力周朝而广受封爵,被赐予岐山以西之地。

陈宝得其雄,将无为秦始。

获得陈宝之雄,莫非这就是秦之始端。

食马三百人,岂直当世利。

为周王养马的三百人,岂止是当世之利而已。

种德被子孙,威加殄尔类。

积德泽被后代子孙,威势加之于消灭异类。

隆功德所乘,德薄功难再。

隆盛之功德为德所承载,德薄则功业难以延续。

并一古帝无,六王不足毙。

兼并统一连古帝都不曾做到,灭六国更不在话下。

咸阳兵可销,阿房复渡渭。

咸阳收缴天下兵器销毁,阿房宫又跨越渭水而建。

杀旁绝人知,坑儒塞巷议。

杀戮旁人以杜绝人知,坑杀儒生以堵塞街巷议论。

诗书竟何仇,揭竿岂文字。

诗书究竟有何仇怨,揭竿而起难道是因为文字。

皇帝传万年,山鬼知一岁。

秦始皇要皇位传万世,山鬼却只预知一年之期。

陈胜奋臂呼,万国诸侯至。

陈胜振臂一呼,天下诸侯纷纷响应而至。

功成不务德,天命安可系。

功成之后不致力于修德,天命如何能够维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是《咏史十二首》之第一首,追溯秦王朝从起源到灭亡的全过程。诗从颛顼、大费写起,历经秦之封爵、得地、称霸,直至秦始皇统一六国、焚书坑儒,最终陈胜揭竿而起、秦朝覆亡。全诗以"功成不务德,天命安可系"作结,点明秦亡的根本原因在于重功轻德,具有以史为鉴的深意。

逐句解读
「嬴秦溯颛顼,实肇诸大费」——嬴秦氏族可追溯至颛顼帝,实始于大费。

「治水锡皂游,贻尔大厥嗣」——大费助禹治水有功被赐予皂色旌旗,留给后代以壮大其族。

「勤周肆封爵,赐之岐西地」——效力周朝而广受封爵,赐予岐山以西之地。

「陈宝得其雄,将无为秦始」——得陈宝之雄,莫非这就是秦之始端。

「食马三百人,岂直当世利」——为周王养马的三百人,岂止是当世之利。

「种德被子孙,威加殄尔类」——积德泽被子孙,威势加之于消灭异类。

「隆功德所乘,德薄功难再」——隆盛之功德为德所乘,德薄则功难再续。

「并一古帝无,六王不足毙」——兼并统一连古帝都不曾做到,六国灭亡更不在话下。

「咸阳兵可销,阿房复渡渭」——咸阳收缴天下兵器铸为钟鐻,阿房宫又跨越渭水而建。

「杀旁绝人知,坑儒塞巷议」——杀戮旁人以绝人知,坑杀儒生以堵巷议。

「诗书竟何仇,揭竿岂文字」——诗书究竟有何仇怨,揭竿而起难道是因为文字。

「皇帝传万年,山鬼知一岁」——秦始皇要皇位传万世,山鬼却只知一年之期。

「陈胜奋臂呼,万国诸侯至」——陈胜振臂一呼,万国诸侯纷纷响应而至。

「功成不务德,天命安可系」——功成之后不致力于修德,天命如何能够维系。

艺术手法
一、史诗般的大跨度叙事。从颛顼到秦亡,跨越数千年历史,以简洁笔法串联关键节点,如长卷铺展,气象宏大。二、因果逻辑的清晰呈现。诗中处处暗示因果:治水有功→赐姓封地,种德→威加,德薄→功难再,不务德→天命不系,逻辑链条完整。三、反讽手法的运用。

"皇帝传万年,山鬼知一岁"以始皇之志与山鬼之知构成强烈反讽,极写其荒谬可笑。

"诗书竟何仇,揭竿岂文字"以反诘揭示焚书坑儒之荒唐。四、叙事节奏的由缓而急。前半部追述秦之起源,节奏舒缓;后半部写秦之暴政与速亡,节奏急促,形式与内容相合。

总体评价
此诗为释函是咏史诗中的佳作,以宏大的历史视野和清晰的因果逻辑,完整呈现秦王朝兴亡的全过程。

"诗书竟何仇,揭竿岂文字"一联最为警策,以两个反诘揭示暴政的荒谬本质——焚书坑儒并不能消弭反抗,真正令天下揭竿的是暴政本身而非文字。

"功成不务德,天命安可系"作为全诗结论,既是历史教训的总结,也暗含对当世统治者的警示,以史为鉴之意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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