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十二首 其四
明 · 释函是
译文
天命邈难谌,仁暴恒相持。
天命遥远难以凭信,仁政与暴政始终相互角力。
汉室至桓灵,国祚亦孔衰。
汉室到了桓帝灵帝之时,国运也已极度衰败。
既生刘豫州,又生操与丕。
既然生了刘豫州这样的仁主,却又生了曹操曹丕这样的枭雄。
挟主令天下,荀郭多从之。
挟持天子号令天下,荀彧郭嘉等谋士多追随于他。
维我与使君,英鉴谁当欺。
只有我和使君的英明鉴识,谁能欺瞒。
不可与争锋,卧龙犹守雌。
不可与之争锋,卧龙尚且守雌待时。
运会倘默定,鞅掌欲何为。
如果运数暗中已定,忙碌奔波又有何用。
仁人之用心,尽瘁以死期。
仁者的用心,就是鞠躬尽瘁以死为期。
连营七百里,尝为此辈嗤。
连营七百里,曾遭这些人嗤笑。
孝直即不死,骨肉终难移。
即便法正不死,骨肉之亲也终究难以改变。
丞相真天威,南人无所施。
丞相真是天威赫赫,南人再无计可施。
魏延不可用,岂故从坦夷。
魏延不可重用,岂是故意只走平坦之路。
竟出五丈原,仲达安足窥。
最终出师五丈原,司马懿哪里值得窥伺。
有道未必昌,古今长叹咨。
有道之世未必昌盛,古今之人长久叹息。
奸雄亦有成,圣哲能无疑。
奸雄也能成就霸业,圣哲也难免心生疑惑。
曷求所从来,毋为昧当时。
何不追溯其根源,不要昧于当时之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史十二首》第四首,专咏三国历史,以蜀汉兴亡为中心,抒写天命难测、仁暴相持之叹。诗中既写到曹操挟天子令诸侯的霸道,也写到刘备诸葛亮鞠躬尽瘁的仁道,最终以「有道未必昌」的深沉感慨作结。释函是以佛家眼光审视历史,超越简单的善恶判断,追问天命与人事的复杂关系。
逐句解读
「天命邈难谌,仁暴恒相持」天命遥远难以凭信,仁政与暴政始终相互角力。
「汉室至桓灵,国祚亦孔衰」汉室到了桓帝灵帝时,国运也已极度衰败。
「既生刘豫州,又生操与丕」既然生了刘豫州这样的仁主,却又生了曹操曹丕这样的枭雄。
「挟主令天下,荀郭多从之」挟持天子号令天下,荀彧郭嘉等谋士多追随曹操。
「维我与使君,英鉴谁当欺」只有我和使君的英明鉴识,谁能欺瞒。
「不可与争锋,卧龙犹守雌」不可与之争锋,卧龙尚且守雌待时。
「运会倘默定,鞅掌欲何为」如果运数暗中已定,忙碌奔波又有何用。
「仁人之用心,尽瘁以死期」仁者的用心,就是鞠躬尽瘁以死为期。
「连营七百里,尝为此辈嗤」连营七百里,曾遭这些人嗤笑。
「孝直即不死,骨肉终难移」即便法正不死,骨肉之亲也终究难以撼动。
「丞相真天威,南人无所施」丞相真是天威赫赫,南人再无计可施。
「魏延不可用,岂故从坦夷」魏延不可重用,岂是故意走平坦之路。
「竟出五丈原,仲达安足窥」最终出师五丈原,司马懿哪里值得窥伺。
「有道未必昌,古今长叹咨」有道之世未必昌盛,古今之人长久叹息。
「奸雄亦有成,圣哲能无疑」奸雄也能成就霸业,圣哲也难免心生疑惑。
「曷求所从来,毋为昧当时」何不追溯其根源,不要昧于当时之见。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设问与反诘推动思辨:「既生刘豫州,又生操与丕」以并列句式呈现天命的矛盾;
「有道未必昌」以悖论式判断打破善恶有报的常规认知。叙事与议论交织,从汉室衰落到三国纷争再到诸葛亮北伐,历史脉络清晰。
「连营七百里」用夷陵之战典故,「竟出五丈原」写诸葛亮星落秋风,皆以简括笔法勾勒重大史事。
「仁暴恒相持」开篇点题,「奸雄亦有成」结尾呼应,形成首尾照应的论证结构。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三国史事为载体,探讨了天命与人事的深刻矛盾。诗人不满足于简单的善恶褒贬,而是深入追问:为何仁者未必成功、奸雄也能成事?这种质疑体现了释函是超越世俗道德判断的佛家视野。诗中既有对诸葛亮鞠躬尽瘁的敬仰,也有对天道不公的困惑,展现了一个僧人对历史兴亡的深刻反思,思辨力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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