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十二首 其十一

明 · 释函是

译文

龙门曾诣阙,献策弗能用。

王通曾赴朝廷上书,献策却不被采用。

教授河汾间,弟子从之众。

在河汾之间教授学问,跟从的弟子很多。

累徵更不起,名藉一时哄。

多次征召都不出仕,名声一时哄传。

风雨足以庇,薄田良堪种。

风雨足以遮蔽,薄田正堪耕种。

著书可自乐,谈道与人共。

著书可以自得其乐,谈道可以与人共享。

假使献策时,大为隋文重。

假使献策之时,被隋文帝大为重用。

伊吕岂终隐,杨元相伯仲。

伊尹吕尚岂会终老隐居,杨素元衡不过伯仲之间。

虽有蛊上心,考槃不可颂。

虽然有不事王侯的高志,却不能颂扬考槃之隐。

奚似宁北海,山谷长读诵。

怎比得上邴原,在山谷中长年读书诵典。

语不及世间,邴王交磨砻。

言不及世间俗事,与邴原王烈交相磨砺。

秖畏彦方知,刑戮安足痛。

只怕被彦方所知,刑戮又何足痛惜。

道路惭拾遗,遐迩返群讼。

在道路上惭愧于拾遗之责,远近之人回归于纷争之中。

所负吾不知,行藏有微中。

所负之责我不得而知,行藏之间自有微旨。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叹王通(文中子)之事。王通为隋代大儒,曾诣阙献策不为所用,遂退居河汾教授弟子,门人众多。释函是以王通为对照,又引入邴原(宁北海)的典故,探讨「出处」之道——出仕与隐退之间,何为正确的选择。诗中「虽有蛊上心,考槃不可颂」暗含对王通未能坚守隐逸之道的微词,体现了僧人对出世之道的坚持。

逐句解读
「龙门曾诣阙,献策弗能用」——王通曾赴朝廷上书,献策却不被采用。

「教授河汾间,弟子从之众」——在河汾之间教授学问,跟从的弟子很多。

「累徵更不起,名藉一时哄」——多次征召都不出仕,名声一时哄传。

「风雨足以庇,薄田良堪种」——风雨足以遮蔽,薄田正堪耕种。

「著书可自乐,谈道与人共」——著书可以自得其乐,谈道可以与人共享。

「假使献策时,大为隋文重」——假使献策之时,被隋文帝大为重用。

「伊吕岂终隐,杨元相伯仲」——伊尹吕尚岂会终老隐居,杨素元衡不过伯仲之间。

「虽有蛊上心,考槃不可颂」——虽然有不事王侯的高志,却不能颂扬考槃之隐。

「奚似宁北海,山谷长读诵」——怎比得上邴原,在山谷中长年读书诵典。

「语不及世间,邴王交磨砻」——言不及世间俗事,与邴原王烈交相磨砺。

「秖畏彦方知,刑戮安足痛」——只怕被彦方所知,刑戮又何足痛惜。

「道路惭拾遗,遐迩返群讼」——在道路上惭愧于拾遗之职,远近之人回归于群讼之中。

「所负吾不知,行藏有微中」——所负之责我不得而知,行藏之间自有微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结构推进,先述王通献策不用的经历,再以「假使」假设其被重用之后的可能,形成虚实对照。

「伊吕」之典暗示若得遇明主则王通可成大业,但「蛊上心」与「考槃」的对举又揭示其内心矛盾——有济世之心却最终选择了隐退。引入邴原事作为对照,以「语不及世间」的纯粹衬托王通的犹疑。末句「行藏有微中」含蓄收束,不言褒贬而褒贬自见。

总体评价
此诗对王通的评价颇为微妙,既肯定其学术成就,又对其未能坚守隐逸之道略有微词。释函是以方外之人的立场审视儒者的出处抉择,既有理解也有批评,体现了佛家对「行藏」之道的独特见解——不在于出或处本身,而在于是否真正做到心行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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