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十二首 其十

明 · 释函是

译文

天下马上得,不可马上治。

天下可以骑马打仗来夺取,但不能骑马打仗来治理。

陆贾称诗书,尝为汉主詈。

陆贾进言推崇诗书,曾被汉主刘邦谩骂。

新语十二篇,美言令人爱。

所著《新语》十二篇,言辞华美令人喜爱。

利弊中当时,亦复令人畏。

论及利弊切中时政要害,也令人心生敬畏。

贤哲贵周身,忧国先防忌。

贤明哲士贵在保全自身,忧国之前先要防备猜忌。

好畤可以家,多买腴田地。

好畤这个地方可以安家,多买些肥沃的田地。

家有五男子,橐中装尚在。

家中有五个儿子,口袋里的钱财依然丰厚。

从侍常十人,十日更相替。

随侍之人常设十人,每十天轮换一次。

极欲数击鲜,千金足一醉。

纵情享乐时常宰杀鲜物烹食,千金之费足以供一醉。

来往公卿间,益增饮食费。

往来于公卿之间,更加增加了饮食的花费。

声名藉汉廷,不知其所为。

声名依托于汉朝廷,不知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禄产既伏诛,孝文新嗣位。

吕禄吕产已经被诛杀,汉文帝新近继承皇位。

大勋归将相,乃谓用其计。

平定诸吕的大功归于将相,却说是因为采用了陆贾的计策。

世间恕醉人,或当有此事。

世间宽容醉酒之人,或许真有这样的事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是《咏史十二首》之第十首,以西汉陆贾为主要人物。陆贾为汉初名臣,以《新语》十二篇说动刘邦重视诗书,又以智谋周旋于诸吕与功臣之间,安享晚年。诗中先叙陆贾以文治辅佐马上得天下的汉帝,再写其明哲保身之术——广置田产、轮换侍从、饮食极欲,最后以其在诸吕之乱后的微妙处境收束,"世间恕醉人,或当有此事"以戏谑口吻作结,既写陆贾之智,又含微讽之意。

逐句解读
「天下马上得,不可马上治」——天下可以骑马打仗夺取,但不能骑马打仗来治理。

「陆贾称诗书,尝为汉主詈」——陆贾进言推崇诗书,曾被汉主刘邦谩骂。

「新语十二篇,美言令人爱」——他所著《新语》十二篇,言辞华美令人喜爱。

「利弊中当时,亦复令人畏」——论及利弊切中时弊,也令人敬畏。

「贤哲贵周身,忧国先防忌」——贤明哲士贵在保全自身,忧国之前先要防人猜忌。

「好畤可以家,多买腴田地」——好畤之地可以安家,多买些肥沃的田地。

「家有五男子,橐中装尚在」——家中有五个儿子,口袋里的钱财还在。

「从侍常十人,十日更相替」——随侍常设十人,每十日轮换一次。

「极欲数击鲜,千金足一醉」——纵情享乐时常杀鲜烹食,千金之费足供一醉。

「来往公卿间,益增饮食费」——往来于公卿之间,更加增加了饮食花费。

「声名藉汉廷,不知其所为」——声名依托于汉廷,不知他到底做了什么。

「禄产既伏诛,孝文新嗣位」——吕禄吕产已被诛杀,汉文帝新近即位。

「大勋归将相,乃谓用其计」——平定诸吕的大功归于将相,却说是因为采用了陆贾的计策。

「世间恕醉人,或当有此事」——世间宽恕醉酒之人,或许真有这等事。

艺术手法
一、以人物为中心的叙事结构。全诗围绕陆贾一人展开,从其文治贡献到保身之术到晚年处境,人物形象完整丰满。二、褒贬并存的叙事态度。诗中既肯定陆贾"称诗书""中当时"的才干,又对其"多买腴田""极欲击鲜"的生活方式暗含微讽,褒贬不偏。三、用典的准确。

"天下马上得,不可马上治"化用陆贾对刘邦的名言"居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之乎",开门见山即点出核心矛盾。四、以戏谑收束的深意。

"世间恕醉人,或当有此事"以近乎玩笑的语气作结,表面宽和,实则暗含对陆贾在政治变局中左右逢源的不以为然,言有尽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陆贾为书写对象,展现了一个在政治夹缝中游刃有余的文人形象。诗中对陆贾的评价颇具分寸:既肯定其文治之功,又对其明哲保身乃至纵欲自污的做法持保留态度。

"声名藉汉廷,不知其所为"一句最为辛辣,直指陆贾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末句"世间恕醉人"以醉人为喻,暗示陆贾种种行事不过是装糊涂,而世人对这种精明的糊涂也予以宽容,语含双关,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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