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二首 其一

明 · 释函是

译文

忆昔年十八,矢志学浮图。

回忆当年十八岁时,立志学习佛法。

荏冉尘网中,坐令真人徂。

在尘世罗网中蹉跎,坐使真人之道消逝。

读书恨不见,犹及宗其徒。

读书恨不能见到真传,尚能追随其弟子。

博峤曾有言,吾道恶岐涂。

博峤曾说,我之道厌恶歧途。

杨朱泣何从,哀彼南北殊。

杨朱哭泣不知何去何从,哀叹南北道路之不同。

始吾过吴越,亲遘良不诬。

当初我路过吴越之地,亲身遇到善知识确实不虚。

倏忽三十载,法运当谁扶。

转眼三十年过去,法运当由谁来扶持。

当时谓羊角,今日之所无。

当时称之为羊角旋风般的力量,今日却已不复存在。

汨汨若逝川,俛仰空长吁。

如逝去的江水一般流逝,俯仰之间只有空自长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是回忆自身体道经历之作。诗从十八岁立志学佛写起,经历了尘网羁绊、求师访道、法运衰微的种种感慨,三十年的光阴如逝川般不可追回。此诗既是个人回忆,也是对明末佛教衰微的深沉叹息,"法运当谁扶"一语道出了僧人的时代担当与无奈。

逐句解读

「忆昔年十八,矢志学浮图」,回忆当年十八岁时,立志学习佛法。浮图即佛图,指佛教。

「荏冉尘网中,坐令真人徂」,在尘世的罗网中蹉跎,坐使真人之道消逝。

「读书恨不见,犹及宗其徒」,读书恨不能见到真传,尚能追随其弟子。

「博峤曾有言,吾道恶岐涂」,博峤曾说,我之道厌恶歧途。博峤为高僧名,强调学道不可走偏。

「杨朱泣何从,哀彼南北殊」,杨朱哭泣不知何去何从,哀叹南北之殊异。

「始吾过吴越,亲遘良不诬」,当初我路过吴越之地,亲身遇到善知识确实不虚。

「倏忽三十载,法运当谁扶」,转眼三十年过去,法运当由谁来扶持。

「当时谓羊角,今日之所无」,当时称之为羊角(旋风)般的力量,今日却已不复存在。

「汨汨若逝川,俛仰空长吁」,如逝去的江水一般流逝,俯仰之间只有空自长叹。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线为经、以情感线为纬,构建了双线交织的叙事结构。十八岁之"矢志"是起点,三十年后之"长吁"是终点,其间"尘网""岐涂""吴越""法运"四个节点构成修道的曲折历程。

"杨朱泣何从"用典精切,以杨朱歧路之泣喻修道选择之难,与"吾道恶岐涂"前后呼应。

"当时谓羊角"与"今日之所无"构成强烈的今昔对比,"羊角"之旋风喻法运之盛,而今已无,感慨极深。末句"汨汨若逝川"化用孔子"逝者如斯夫",将个人感叹上升为对时光与道运的普遍感叹。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函是自述修道历程的纪实之作,情感真挚而深沉。

"法运当谁扶"是全诗的核心关切,体现了僧人对佛教命运的责任感。诗中将个人经历与法运兴衰融为一体,使此诗超越了一般的回忆之作,而具有了宗教史的价值。全诗语言质朴而感情饱满,"俛仰空长吁"以动作写心态,含蓄而有力,是一首情理兼备的自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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