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回

明 · 释函是

译文

之子不远复,复其见天心。

这个人不会走远就回归正道,回归正道就能看到天心。

三月能不违,力尽知疏亲。

三个月能够不违背仁道,力气用尽才知道亲疏远近。

一间竟勿逮,洙泗乃无人。

只差一步竟然没有达到,洙泗之间竟再无传人。

箪瓢士之常,风雨岁时深。

一箪食一瓢饮是士人的常态,风雨中岁月渐渐深沉。

所矢贵自信,岂直为安贫。

所发誓贵在自信,岂只是为了安于贫穷。

道在物我忘,迢迢空古今。

道在于物我两忘,遥远的时空古今皆空。

世间爱其名,山林多隐沦。

世间之人爱慕他的名声,山林中多有隐逸之人。

圣贤行何从,贵贱吾知音。

圣贤的行事从何处追寻,贵贱之中我自有知音。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赞颜回,以"不远复""不违仁"等《论语》典故为核心,写出了颜回作为孔门第一弟子的精神境界。释函是以禅僧之眼审视颜回,在"道在物我忘"一句中将儒家的仁道与佛家的无我贯通,又在"世间爱其名,山林多隐沦"中批判了世人慕名而不践实的虚伪。全诗既是对颜回的礼赞,也是对真修实学的呼唤。

逐句解读
「之子不远复,复其见天心」此人(颜回)不会走远就知回复,从复归中可见天心。化用《周易》"不远复,无祗悔"与"复其见天地之心"。

「三月能不违,力尽知疏亲」三个月能够不违仁道,力尽之后才知疏亲之别。化用《论语》"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

「一间竟勿逮,洙泗乃无人」仅差一间竟未能达到圣人之境,洙泗之间再无传人。写颜回虽为孔门首徒,终究未及圣人。

「箪瓢士之常,风雨岁时深」箪食瓢饮是士人的本分,风雨寒暑岁岁加深。化用《论语》"一箪食,一瓢饮"之典。

「所矢贵自信,岂直为安贫」所立之志贵在自信,岂止是为了安贫?指出颜回之贫非目的,自信才是根本。

「道在物我忘,迢迢空古今」大道在于物我两忘,超越古今遥远无际。以佛家"无我"诠释儒家"仁道"。

「世间爱其名,山林多隐沦」世间之人只爱其名声,山林之中多有假隐沦之名的虚伪之人。批判慕名而不践实。

「圣贤行何从,贵贱吾知音」圣贤之行该从何处?无论贵贱我都是知音。以自许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大量化用《论语》《周易》的典故而融汇无痕:"不远复"出《周易》,"三月不违"出《论语》,"箪瓢"出《论语》,以经典语句作为诗歌意象,使全篇充满了儒学的厚重感。

"道在物我忘"是全诗的哲学转折点,将颜回的"不违仁"升华为"物我两忘",是释函是以佛释儒的精妙一笔。

"世间爱其名,山林多隐沦"以对比手法批判虚伪:世间的慕名者与山林的假隐士,看似不同实则一样——都不得其真。

总体评价
此诗在咏赞颜回的传统题材中注入了佛家的思想视角。

"道在物我忘"一句是全诗的关键,它将儒家的"仁"与佛家的"无我"打通,使颜回的形象不再局限于孔门弟子的范畴,而成为超越儒释的精神典范。结句"贵贱吾知音"以自信的口吻作结,既是释函是对颜回的追慕,也是他对自己融通儒释之学的自许。全诗用典精当,议论与抒情相辅,体现了僧诗的独特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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