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鹊吟

明 · 释函是

译文

乌鹊声嘈嘈,飞上飞下不离树上巢。

乌鹊叫声嘈杂,飞上飞下不离树上的巢。

树杪畏风吹,风吹犹自可,低树蛇侵无处躲。

树梢上怕风吹,风吹尚可忍受,低树处蛇来侵扰却无处躲避。

去年逐一雏,今年吞卵巢几破。

去年被蛇追逐丢失一只幼雏,今年蛇吞了鸟卵巢几乎被毁。

乌鹊那,人情物理一等招因果。

乌鹊啊,人情和物理同样招致因果报应。

勿贪沙边鱼,林间岸畔自死虫蛙随时过。

不要贪图沙滩边的鱼,林间岸畔自然有死去的虫蛙随时可以果腹。

养成毛翮健且长,旷大虚空一任东冲西突何曾奈得我。

养成羽翼健壮修长,广阔的虚空任凭东冲西突又有谁能奈何我。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乌鹊为喻,借鸟之筑巢、育雏、避害的艰难处境,阐明因果报应之理。诗中乌鹊面临风吹与蛇侵的双重威胁,正是贪图近利(沙边鱼)所致;若能远祸修行(养成毛翮健且长),则可翱翔虚空,不受拘束。全诗以寓言体写成,语言活泼跳跃,在释函是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乌鹊声嘈嘈,飞上飞下不离树上巢」——乌鹊叫声嘈杂,飞上飞下不离树上的巢。以声音和动态开篇,描绘乌鹊不安的生存状态。

「树杪畏风吹,风吹犹自可,低树蛇侵无处躲」——树梢上怕风吹,风吹尚可忍受,低树处蛇来侵扰却无处躲避。高树有风患,低树有蛇患,进退两难。

「去年逐一雏,今年吞卵巢几破」——去年被蛇追逐丢失一只幼雏,今年蛇吞了鸟卵巢几乎被毁。具体描述蛇患之惨烈。

「乌鹊那,人情物理一等招因果」——乌鹊啊,人情和物理同样招致因果报应。

「一等」即同样、一概,点明全诗主旨——因果律同样适用于人与物。

「勿贪沙边鱼,林间岸畔自死虫蛙随时过」——不要贪图沙滩边的鱼,林间岸畔自然有死去的虫蛙随时可以果腹。劝诫不要因贪心而涉险,应满足于安全的食物来源。

「养成毛翮健且长,旷大虚空一任东冲西突何曾奈得我」——养成羽翼健壮修长,广阔的虚空任凭东冲西突又有谁能奈何我。末句气势豪迈,以翱翔长空之象比喻修行成就后的自由解脱。

艺术手法

一、寓言体:全诗以乌鹊喻人,将因果报应之理寄寓于鸟的生存困境中,寓理于象,生动形象。二、语言活泼:句式长短不一,从三字到十余字,模仿口语的急促节奏,与乌鹊「声嘈嘈」的动态相呼应。三、对比收束:前半写困于巢穴的窘迫,末句写翱翔虚空的自由,形成鲜明对比,因果报应之理在对比中自然显现。

总体评价

此诗在释函是的诗作中风格独特,以寓言体写因果,语言近于乐府民歌的活泼自然。诗中乌鹊的困境既是鸟之困境也是人之困境——贪近利则招远祸,修远道则得大自由。末句「何曾奈得我」的豪迈语气,不仅是对乌鹊翱翔的想象,更是禅修者超越生死束缚的自信宣言。因果报应之说虽为佛家常谈,但通过乌鹊寓言的具体化,获得了新鲜的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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