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栖贤石长老病二首

明 · 释函是

译文

荦荦堪谁道,轩渠为尔吟。

孤苦伶仃能向谁倾诉,唯有强作欢颜为你吟诵诗篇。

一年愁去路,千里独归心。

一年来忧愁前路难行,千里之外只有独自归隐的心念。

世故逢人浅,肝肠与病深。

世态人情逢人只觉浅薄,肝肠之痛却与病痛一样深沉。

且将形影息,高卧锦江岑。

且让形与影一同歇息,高卧在锦江的山岭之上。

何曾吾道拙,带病事深耕。

何曾我的修行之道笨拙,带病之身仍在深耕不辍。

辛苦酬先泽,绸缪淡俗情。

辛劳勤勉以酬报先人恩泽,用心经营以淡泊世俗之情。

千溪停鹤梦,一枕入蝉声。

千溪之上停驻白鹤的清梦,一枕之间传入秋蝉的鸣声。

金井桥边水,秋来彻底清。

金井桥边的水流,秋天来临后清澈见底。

赏析

题解
「慰栖贤石长老病二首」是释函是慰问患病友人之作。栖贤为寺名,石长老是诗人的道友。两首诗既有对友人病痛的深切关怀,也有以禅理相慰的超脱之辞。第一首侧重写病中孤独与归隐之念,第二首侧重带病修行与心境澄明,体现了禅僧之间以道相慰的独特情谊。

逐句解读
「荦荦堪谁道,轩渠为尔吟」——孤苦伶仃能对谁倾诉,唯有强作欢颜为你吟诗。荦荦谓分明孤特之貌,轩渠本为笑貌,此处有故作宽慰之意。

「一年愁去路,千里独归心」——一年来忧愁前路难行,千里之外唯有独自归隐之心。

「世故逢人浅,肝肠与病深」——世间交谊逢人只觉浅薄,肝肠之痛却与病痛一般深沉。人情冷暖与病中孤苦形成对照。

「且将形影息,高卧锦江岑」——且将形体与影子一同歇息,高卧在锦江的山岭之上。以归隐山林为慰,呼应禅僧本色。

「何曾吾道拙,带病事深耕」——何曾我的道行笨拙?带着病体仍在深耕修行。

「辛苦酬先泽,绸缪淡俗情」——辛劳以酬报先人的恩泽,周密准备以淡泊世俗之情。绸缪本为修缮之意,引申为用心经营。

「千溪停鹤梦,一枕入蝉声」——千溪之上停驻鹤的梦境,一枕之间传来蝉的鸣声。鹤梦与蝉声,一静一动,暗喻禅定与清醒。

「金井桥边水,秋来彻底清」——金井桥边的水流,到了秋天清澈见底。以水清喻心澄,秋水的明澈正是禅心的写照。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荦荦」写孤独,以「轩渠」写故作宽慰,两个词形成情感的反差。中间两联「一年」对「千里」、「世故」对「肝肠」,将时间与空间、外在与人内的对比层层推进。第二首「千溪停鹤梦,一枕入蝉声」最为精彩,鹤梦之静与蝉声之响、千溪之远与一枕之近,以精工的对仗写出禅修者的生活细节。末句「秋来彻底清」以秋水的澄澈收束全诗,既是写景亦是写心,物我合一。

总体评价
此二首以慰病为题,却不止于寻常的嘘寒问暖。释函是以禅僧的视角,将病痛视为修行的一部分,以「带病事深耕」的坚韧与「秋来彻底清」的澄明,为病中友人提供精神的支撑。这种以道相慰的方式,远比世俗的安慰更为深刻,也更契合禅僧之间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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