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石鉴归舟不至二首
明 · 释函是
译文
遥闻石长老,归自栖贤堂。
遥闻石长老,从栖贤堂归来。
知尔风尘苦,怜予海日长。
知道你旅途风尘劳苦,怜惜我在此地海日漫长。
江深连夜雨,风逆半程樯。
江水深涨连夜下雨,逆风使得船行半程便停了桅杆。
出户望春树,新晴泛夕阳。
出门远望春天的树木,新晴的天色中泛着夕阳余晖。
眼望千峰迩,心悬一夜遥。
眼前望见千峰近在咫尺,心中却牵挂一夜如此漫长。
山禽迷野岸,春柳暗横桥。
山中飞鸟迷失在荒野岸边,春日杨柳遮暗了横桥。
夕照江河阔,风灯云树摇。
夕阳映照江河辽阔,风中灯火与云中树木摇曳。
何堪更筹量,欢会在明朝。
怎堪再细算筹谋,欢聚相会就在明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是望石鉴长老归舟不至时所作。石鉴为诗人的同道友人,本应从栖贤堂归来,但归舟迟迟不到,诗人在期盼与等待中写下此诗。两首诗从不同角度写等待:第一首重在由远及近的期盼与失望,第二首重在由日入夜的悬望与焦虑。全诗以等待为线索,写出了禅僧亦有的人间牵挂。
逐句解读
「遥闻石长老,归自栖贤堂」—— 远远听说石长老,将从栖贤堂归来。以"遥闻"写出消息的间接与期盼的开始。
「知尔风尘苦,怜予海日长」—— 知道你旅途风尘辛苦,怜惜我这里海日漫长。将对方的辛苦与自己的等待并置。
「江深连夜雨,风逆半程樯」—— 江水深涨连下夜雨,逆风只行了半程船樯。写归舟受阻的原因。
「出户望春树,新晴泛夕阳」—— 走出户外望着春日的树木,新晴的天空泛着夕阳。等待中的偶然美景。
第二首:「眼望千峰迩,心悬一夜遥」—— 眼睛望着近处的千峰,心里却悬着一夜的遥远。视觉的近与心理的远形成对比。
「山禽迷野岸,春柳暗横桥」—— 山鸟迷失在野岸之上,春柳使横桥变得暗淡。以景写心,鸟的迷与柳的暗映衬内心的不安。
「夕照江河阔,风灯云树摇」—— 夕照之下江河宽阔,风灯在云树间摇曳。暮色中的辽阔与摇动写出心境的不宁。
「何堪更筹量,欢会在明朝」—— 怎堪再去筹量计算,欢聚只能期待在明天了。以期待收束,失望中有希望。
艺术手法
"知尔风尘苦,怜予海日长"一联将对方与自我并置,"苦"与"长"的对仗写出两个人各自的困境。
"江深连夜雨,风逆半程樯"以"深""连""逆""半"四字层层写出归舟受阻的具体情状,笔法细腻。
"眼望千峰迩,心悬一夜遥"以"迩"与"遥"的反差构成本诗最具张力的一联,视觉与心理的距离形成巨大的落差。
"何堪更筹量,欢会在明朝"以期盼收束,虽未等到,但仍有希望,格调不坠。
总体评价
此二首等待之诗,写出了禅僧对友人的深情牵挂。释函是虽为出家人,但"怜予海日长""心悬一夜遥"等句表明,他对人间友谊的珍视丝毫不减。全诗在期盼与失望之间往复,情感真挚而不矫饰,格调清远而不凄凉,在赠答诗中别具一种温厚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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