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归人二首

明 · 释函是

译文

岁暮怀归人,苍茫云木外。

年末时分心中挂念着归人,苍茫云雾与树木延伸向远方。

登高不可见,入室闻寒籁。

登高远望也看不见人影,回到室内只听到寒风的声音。

髣髴檐下声,捲幔日已昧。

恍惚间听到檐下有响动,卷起帘幕天色已经暗了。

日昧犹平时,对此偏无奈。

天色变暗如同平常一样,面对此景却格外感到无奈。

山泽谁不乐,衣食岂自然。

山林水泽谁不喜爱,但衣食哪能自然就有。

叩门良有时,淹滞将穷年。

叩门求食也要看时机,滞留他乡恐怕要耗尽一整年。

一诺未云易,宁更嫌迁延。

一个承诺尚且不容易,又怎会嫌弃推延。

世间重财宝,慷慨安得兼。

世间看重的是财宝,慷慨仗义怎么能兼得。

客心久已降,节序无后先。

客居他乡的心早已安定,节令更替不分先后。

市井归人忙,对之如夜禅。

市井中归家之人忙忙碌碌,我面对他们如同夜坐禅定。

俛仰匪我畏,所畏在脆坚。

俯仰周旋并非我所畏惧,我所畏的是脆弱与坚固的区别。

中愿苟或谐,可以遂林泉。

心中的愿望若能实现,就可以归隐山林泉石之间。

归期知随人,吾心徒拳拳。

归期知道要随人而定,我的心中只是徒然牵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望归人二首》,写岁暮时分对归人的思念与等待。诗人登高远望不见归人,入室又闻寒风之声,心中惆怅无奈。后半部分转入对山泽之乐与尘世牵绊的思辨,表达了虽向往归隐却难以摆脱世俗羁绊的矛盾心境。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岁暮怀归人,苍茫云木外」——年末时分心中挂念着归人,苍茫的云雾与树木延伸向远方。

「登高不可见,入室闻寒籁」——登高远眺也看不见人影,回到室内只听到寒冷的风声。

「髣髴檐下声,捲幔日已昧」——恍惚间听到檐下有声响,卷起帘幕日色已暗。

「日昧犹平时,对此偏无奈」——天色暗了如同平日一样,面对此景却格外无奈。

「山泽谁不乐,衣食岂自然」——山林水泽谁不喜欢,但衣食岂能自然而来。

「叩门良有时,淹滞将穷年」——叩门求食也须看时机,滞留异乡恐怕要穷尽此年。

「一诺未云易,宁更嫌迁延」——一个承诺尚且不易,又怎会嫌弃推延。

「世间重财宝,慷慨安得兼」——世人看重财宝,慷慨之义怎能兼得。

「客心久已降,节序无后先」——客居之心早已平息,节令更替不分先后。

「市井归人忙,对之如夜禅」——市井中归来之人忙碌不休,我面对他们如同夜中坐禅。

「俛仰匪我畏,所畏在脆坚」——俯仰周旋并非我所畏惧,我所畏惧的是脆弱与坚固之别。

「中愿苟或谐,可以遂林泉」——心中的愿望若能实现,便可以归隐林泉。

「归期知随人,吾心徒拳拳」——归期已知随人而定,我的心中只是徒然牵挂。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望」与「归」为线索,前半以写景烘托思念之情,「苍茫云木外」的辽阔与「入室闻寒籁」的逼仄形成空间对比,映衬内心的孤寂。

「髣髴檐下声」以错觉写期盼之切,细腻传神。后半由情转理,「山泽谁不乐」以反问引出对归隐与尘俗的思辨。

「市井归人忙,对之如夜禅」以动衬静,以俗映禅,写出诗人虽处尘世而心在禅境的超然。末句「吾心徒拳拳」以「徒」字点睛,道出牵挂之深与无奈之甚。

总体评价
此诗写望归人而不得的惆怅,但并非单纯的思人之作。释函是以禅僧身份,将人间思念与禅观超脱融为一体。诗中对归隐山林的向往与对尘世责任的牵绊形成内在张力,「对之如夜禅」一句尤其精妙,既是对市井生活的冷眼旁观,也是内心禅定之境的写照。全诗情感含蓄深沉,思辨与抒情水乳交融,体现了禅僧诗歌独有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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