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一树轩示诸子二首

明 · 释函是

译文

将军无此树,独立叹当时。

将军府中也无此树,独立于世令人感叹往昔。

荫阔人空过,风多鸟不知。

树荫广阔人们只是空自经过,风声阵阵鸟雀却不识其意。

高柯怜曲干,密叶覆低枝。

高耸的枝柯怜惜弯曲的树干,密密的树叶覆盖低垂的枝条。

暂托安禅处,还山尔莫悲。

暂且托身于安禅之所,归山之后你们不要悲伤。

梦里水云隔,贪凉附薜萝。

梦中被水云相隔,贪图清凉而依附薜萝而生。

海隅疑广莫,瓠落对山河。

海角天涯仿佛广漠无边,空虚之身面对大好山河。

席户迎风细,推窗得月多。

敞开柴门迎入阵阵清风,推开窗户得见更多明月。

荣枯不可问,寥寂当如何。

荣枯之事已不可追问,在这寥寂之中又当如何自处。

赏析

题解
「题一树轩示诸子二首」是释函是为「一树轩」题壁并示门人弟子之作。轩以「一树」为名,取独立不倚之意。两首诗一写轩中孤树的形态与寓意,二写轩中居处的清幽与安禅之乐,借物喻人,既是自况也是对弟子的教导。

逐句解读
「将军无此树,独立叹当时」——将军府中也无此树,独立于世令人感叹当年。以将军之贵反衬此树之孤,独立不倚即是道人的风骨。

「荫阔人空过,风多鸟不知」——树荫广阔人们只是空自经过,风声多而鸟雀不识其意。暗喻大道当前而世人不知。

「高柯怜曲干,密叶覆低枝」——高耸的枝柯怜惜弯曲的树干,密密的树叶覆盖低垂的枝条。以树之自相庇护喻道人之间的扶持。

「暂托安禅处,还山尔莫悲」——暂且托身于安禅之所,归山之后你们不要悲伤。对弟子作临别之慰,也是禅师的从容。

「梦里水云隔,贪凉附薜萝」——梦中隔着水云,贪图清凉依附薜萝而生。写轩中清幽,也暗含对尘世的远离。

「海隅疑广莫,瓠落对山河」——海角天涯仿佛广漠无边,瓠落之身面对大好山河。瓠落喻空虚无用,自谦之词。

「席户迎风细,推窗得月多」——敞开席门迎入细细清风,推开窗户得见明月多多。两句写居处的清凉自在,风细月明即是道人的享受。

「荣枯不可问,寥寂当如何」——荣枯之事不可追问,寥寂之中又当如何?以问作结,将树之荣枯与人之穷通合而为一,留下深思。

艺术手法
第一首全篇以树喻人,「高柯怜曲干,密叶覆低枝」的拟人手法将树的枝干关系写得如同长幼扶持,寓意深远。

「荫阔人空过,风多鸟不知」则用对比暗示世人对于大道的漠然。第二首以「席户迎风细,推窗得月多」最为工巧,细与多的对称、风与月的搭配,写出轩中居处的最大惬意。结句「荣枯不可问,寥寂当如何」以反问收束,从物的荣枯引向人的穷通,由外在而内在,深化了全诗的主题。

总体评价
此二首借一树之轩寄托禅师的立身之道与安禅之乐。独立不倚、庇护弱枝、迎风得月,这些意象共同塑造了一个清高而不孤僻、自持而有温度的禅僧形象。末句的追问则打破了单纯的歌颂,将诗的境界提升到对生命荣枯的哲学思考,体现了释函是诗歌由物入道的一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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