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金轮峰塔院四首

明 · 释函是

译文

日悬午塔无中影,峰绕群峦见独尊。

正午时分太阳悬挂在塔顶之上没有中间的影子,群峰环绕的山峦中只见此峰独受尊崇。

恩大莫酬尘刹梦,数间茆屋护柴门。

恩德浩大无法酬报这尘世刹海中的迷梦,几间茅屋守护着简陋的柴门。

当年曾忆掩关人,今日空怜守塔身。

当年曾经记得闭关修行的那个人,今天只能空自怜惜守塔的身影。

背面烟霞无透路,纸窗寒坐旧时春。

背后烟霞弥漫没有通行的道路,隔着纸窗在寒冷中坐对旧时的春天。

第一峰头彻底贫,重来且莫辨疏亲。

在第一峰头贫穷得彻彻底底,再来此地且不必分辨疏远与亲近。

檐楹星月年年绕,不信尘中坚密身。

屋檐廊柱间星月年复一年地环绕,不相信这尘世之中有坚固密实的身体。

吾犹昔人非昔人,欲话难酬旷劫春。

我还是从前那个人却已不是从前那个人,想要倾诉难以酬答旷劫以来的春光。

叶落归根他日事,只今谁与续前因。

叶落归根是以后的事,如今有谁能够延续前世的因缘?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写金轮峰塔院,四首七绝联章,围绕塔院之景、守塔之人、修行之理与劫后之思展开。金轮峰为庐山胜景,塔院为僧人守塔修行之所。释函是借塔院之幽寂,参悟生灭与不灭、今人与昔人之禅机。

逐句解读
「日悬午塔无中影,峰绕群峦见独尊」——正午时分日悬塔顶,塔无阴影;群峰环绕之中,此峰独见尊崇。以物理奇象喻佛法无影无踪之境。

「恩大莫酬尘刹梦,数间茆屋护柴门」——恩德浩大无法酬报尘世刹海之梦,几间茅屋守护着柴门。此首写塔院之孤高与佛恩之深广。

「当年曾忆掩关人,今日空怜守塔身」——当年还记得闭关修行之人,今日只能空自怜惜守塔的身影。

「背面烟霞无透路,纸窗寒坐旧时春」——背后是烟霞弥漫无路可通,隔着纸窗寒坐度过往昔的春天。此首写守塔僧人的孤独与追忆。

「第一峰头彻底贫,重来且莫辨疏亲」——在第一峰头贫穷到彻底,重来此地不必分辨疏远与亲近。

「檐楹星月年年绕,不信尘中坚密身」——檐楹之间星月年复一年环绕,不信这尘世中有坚固密实之身。此首以贫穷为修行之德,以星月为永恒之证。

「吾犹昔人非昔人,欲话难酬旷劫春」——我还是昔人却已非昔人,想要叙话却难以酬答旷劫以来的春天。

「叶落归根他日事,只今谁与续前因」——叶落归根是他日之事,如今有谁能延续前世的因缘?此首以禅语收束,今昔之感与因缘之思交织。

艺术手法
其一,"日悬午塔无中影"为一绝:以正午无影的物理现象喻佛法无形无相之境,景理合一。其二,今昔对写:从"掩关人"到"守塔身",从"昔人"到"非昔人",时空交错中见禅机流转。其三,贫与富的禅学转换:"彻底贫"在世俗为匮乏,在禅修为解脱,一字之翻,境界全出。其四,四首各有侧重:首写景,次写人,三写理,末写悟,脉络清晰。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塔院为禅修之境,景、人、理、悟四层递进,将禅宗"不立文字"之旨与诗歌"言不尽意"之美巧妙结合。

"吾犹昔人非昔人"一句最为警策,道尽修行者与世俗自我之裂变与超越,全诗以疑问作结,留下无尽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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