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观音大士像三首 其三

明 · 释函是

译文

大士灵通,多在忍土。

观音大士灵妙通达,多在娑婆忍苦的世界显现。

以无缘慈,哀五浊苦。

以无条件的慈悲,哀悯众生五浊恶世的苦难。

感应道交,如子得母。

感应与道交融相通,如同孩子找到了母亲。

水中月影,非去非到。

如同水中的月影,既非离去也非到来。

空谷响声,前后之步。

如同空谷中的回声,前后脚步相互呼应。

我以心眼,观大士处。

我以心之慧眼,观想观音大士的所在。

几丧目前,而哑然住。

几乎丧失了眼前所见,哑然无语停驻。

能非所观,所非能觑。

能观之心不是所观之境,所观之境也不是能观之眼。

绝待而歔,有语无语。

超越相对而叹息,有言语又似无言语。

以示禅者,如箭锋拄。

以此开示修禅之人,如同箭锋相抵直指人心。

俯仰折旋,无容顾伫。

俯仰转折之间,不容迟疑停留。

信口而呼,纵目所注。

信口呼唤而出,纵目凝神注视。

神光俨然,不可思虑。

神光庄严赫然,不是思虑所能企及。

大悲观音,为物作矩。

大悲观世音菩萨,为众生树立修行的准则。

共此未来,皈命顶礼。

与未来众生共此信仰,皈命恭敬顶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观音大士像三首》之第三首,是释函是观想观音菩萨后的禅悟之作。全诗以四言体写就,风格古奥,层层递进地阐述观世音菩萨感应道交的玄妙义理。诗人以「心眼」观大士,超越能观与所观的二元对立,最终达到「绝待而歔」的无分别境界,体现了深邃的禅观智慧。

逐句解读
「大士灵通,多在忍土」——观音大士灵妙通达,多在娑婆忍苦之土显现。

「以无缘慈,哀五浊苦」——以无条件之大慈悲,哀悯众生五浊之苦。

「感应道交,如子得母」——感应与道交融,如同孩子找到母亲。

「水中月影,非去非到」——如同水中月影,既非去亦非到,不即不离。

「空谷响声,前后之步」——如同空谷回声,前后脚步相应相和。

「我以心眼,观大士处」——我以心之慧眼,观想观音大士所在之处。

「几丧目前,而哑然住」——几乎丧失眼前所见,哑然无语而驻。

「能非所观,所非能觑」——能观之心并非所观之境,所观之境亦非能观之眼。

「绝待而歔,有语无语」——超越相对而叹息,有语亦无语。

「以示禅者,如箭锋拄」——以此开示禅者,如同箭锋相拄,直指人心。

「俯仰折旋,无容顾伫」——俯仰转折之间,不容犹豫停留。

「信口而呼,纵目所注」——信口呼唤,纵目注视。

「神光俨然,不可思虑」——神光庄严赫然,非思虑所能及。

「大悲观音,为物作矩」——大悲观世音,为众生树立准则。

「共此未来,皈命顶礼」——与未来众生共此信仰,皈命顶礼。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四言体,节奏铿锵,庄严古奥,与佛经偈语风格相呼应。诗中大量使用比喻与对偶:「水中月影」与「空谷响声」构成双重比喻,阐明菩萨感应的非有非无、不即不离之性。

「能非所观,所非能觑」以否定句式形成严密的逻辑辩证,打破能所二元的思维框架。

「如箭锋拄」取禅宗公案意象,比喻禅观之直截了当。全诗由叙述而比喻,由比喻而辩证,由辩证而归敬,层次井然,结构完整。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函是佛学修养与诗歌功力相结合的典范之作。全诗以四言古体阐述观世音菩萨信仰的核心义理——无缘大慈、感应道交、能所双泯,既是虔诚的赞颂,也是深刻的禅观开示。诗中「能非所观,所非能觑」一句将佛教认识论的要义凝练为六字,极为精妙。末段以皈命顶礼收束,由理返事,由悟归敬,体现了禅僧诗歌理与事、智与悲并重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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