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雪盛禅人
明 · 释函是
译文
雪盛供我研,即日乞书扇。
雪盛供我研墨,当天便乞求我题写扇面。
我书既不佳,报称亦颇贱。
我的书法本就不好,回报也算颇为轻薄。
嘉尔解人意,忘我笔墨俚。
嘉许你善解人意,不计较我笔墨的粗陋。
忻然惠一言,似诗而实偈。
欣然赠你一言,似诗而实为偈语。
汝性如美石,良工待雕琢。
你的秉性如同美石,须待良工雕琢方成器。
因缘信有时,逡巡惧瓠落。
因缘确实有定时,迟疑不决只怕虚度光阴。
汝事余有年,忽务徒周旋。
你侍奉我已有多年,忽然只务虚应周旋。
何如一片石,抱璞蹲吾前。
不如如同一块石头,抱璞蹲在我面前。
我闻古之学,慕道如饥渴。
我听说古人求学,慕道之心如同饥渴之人求食求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是赠弟子雪盛禅人之作,以书扇为契机,借石之雕琢与抱璞为喻,阐述修学之道。诗中既有师弟子间的亲切互动,又有对修行次第的深刻开示,体现了禅宗师资相契的传统。末句"慕道如饥渴"是全诗的落脚点,将修学之道归结为对道的真切渴求。
逐句解读
「雪盛供我研,即日乞书扇」,雪盛供我研墨,当天便乞求我题写扇面。
「我书既不佳,报称亦颇贱」,我的书法本就不好,回报也算颇为轻薄。
「嘉尔解人意,忘我笔墨俚」,嘉许你善解人意,不计较我笔墨的粗陋。
「忻然惠一言,似诗而实偈」,欣然赠你一言,似诗而实为偈语。
「汝性如美石,良工待雕琢」,你的秉性如同美石,须待良工雕琢方成器。
「因缘信有时,逡巡惧瓠落」,因缘确实有定时的,迟疑不决只怕会虚度光阴。瓠落意为虚度、落空。
「汝事余有年,忽务徒周旋」,你侍奉我已有多年,忽然只务虚应周旋。
「何如一片石,抱璞蹲吾前」,不如如同一块石头,抱璞蹲在我面前。
「我闻古之学,慕道如饥渴」,我听说古人求学,慕道之心如同饥渴之人求食求饮。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日常对话切入,前六句写师弟子间书扇赠答的亲切场景,语言随意自然,有生活气息。
"我书既不佳,报称亦颇贱"自嘲中见师弟子间的随意与亲近。
"似诗而实偈"是关键的体裁转换,从世俗赠答转为佛理开示。中段以石为喻,"美石"与"良工"的关系即弟子与明师的关系,而"抱璞蹲吾前"又翻转比喻——不雕琢不如抱璞而守,暗示修行不在于外在形式而在于内心真实。末句"慕道如饥渴"以极强烈的意象收束,将修学之道归结为内心的迫切渴求,言简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答形式写禅门开示,前半亲切自然如家常话语,后半深沉恳切如禅堂法语,前后风格转换自然而统一。释函是身为禅僧,以石喻弟子之性,以良工喻明师之导,又以抱璞暗示真修不在外求,层层递进,既有师之慈严,又有道之深切。全诗语言朴素而意味深长,是一首兼具人情味与禅意的赠答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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