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耕二首 其一

明 · 释函是

译文

古者重力田,自信无所疑。

古人重视勤勉耕田,对此自信而没有疑虑。

阳城犹畏人,奚比历山时。

阳城尚且畏惧别人的议论,怎么能与舜在历山耕种时相比?

南阳终勿出,岂维帝者师。

南阳的诸葛亮终究没有出山,难道只是因为要做帝王的老师吗?

外瞻内且啬,名实恒相亏。

对外有所期望内心却又吝惜,名声与实际总是互相亏欠。

况我巢居子,只有食与衣。

何况我这个栖居山林的修行人,需要的只是食物和衣裳。

无衣终岁寒,不食一日饥。

没有衣裳一整年都要受冻,不吃东西一天就会挨饿。

饥寒频叩门,不如苦耕犁。

饥寒频繁地来敲门,不如去辛苦地耕田犁地。

人生贵微尚,手足匪所私。

人生可贵的是微小的志向,手足并非自己私有的东西。

吾道无所为,百虑捐耒耛。

我的修行之道无所作为,百般思虑都放下交给农具。

此意惭农夫,农夫当胡为。

这样的想法让农夫都觉得惭愧,农夫又应该怎么做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劝耕"组诗之第一首,以劝农为主题,却非寻常劝农诗之歌颂耕作。释函是从"古者重力田"起笔,经阳城、历山、南阳诸典,层层剖析"名实恒相亏"的困境,最终以"不如苦耕犁"为归——与其在名实之间纠结,不如躬耕田亩。全诗以巢居子自况,将劝农与修行合一,别具禅意。

逐句解读
「古者重力田,自信无所疑」——古人重视努力耕田,对此自信而不疑。

「阳城犹畏人,奚比历山时」——阳城尚且畏惧他人议论,怎能与舜在历山耕种时相比?「南阳终勿出,岂维帝者师」——诸葛亮终究没有出仕,难道只是因为要做帝王之师?「外瞻内且啬,名实恒相亏」——向外瞻望而内心吝惜,名声与实际总是相亏欠。

「况我巢居子,只有食与衣」——何况我这个巢居的修行人,所需要的只有食物和衣裳。

「无衣终岁寒,不食一日饥」——没有衣裳终年受寒,不进食物一天就会挨饿。

「饥寒频叩门,不如苦耕犁」——饥寒频繁来敲门,不如辛苦去耕田犁地。

「人生贵微尚,手足匪所私」——人生可贵的是微小的志尚,手足并非私有之物。

「吾道无所为,百虑捐耒耛」——我的道无所作为,百般思虑都捐弃于农具之中。

「此意惭农夫,农夫当胡为」——这样的想法令农夫惭愧,农夫又该怎么做呢?

艺术手法
其一,典故递进:阳城、历山、南阳三典,从畏人到不比,从不出到岂维,逐步剥落功名之念。其二,名实之辩:"名实恒相亏"为全诗枢纽,道出修行者面对世俗名实之困境。其三,自嘲笔法:"此意惭农夫"以自嘲收束,既承认自己不如农夫之笃实,又暗示修行与耕种之隔阂,含蓄有味。其四,以问作结:"农夫当胡为"以疑问收束,不给出答案,留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劝耕为题,实则探讨修行者面对名实之困的出路。释函是以"巢居子"自况,在名实相亏的困境中选择"不如苦耕犁",又以"此意惭农夫"自嘲修行与耕种之隔。全诗在劝农与自省之间往复,既不美化耕种,也不标榜清高,以朴实的语言写出修行者的真实处境,深具禅僧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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