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二首

明 · 释函是

译文

一片寒光彻,山河影自分。

一片清寒的光辉透彻天地,山河的影子自然分明。

雁翎空里映,鹤唳镜中闻。

雁翎在空中映照,鹤唳声仿佛从镜中传来。

藉草明衣露,盈梢湿水云。

坐卧草间衣衫沾满明露,枝梢丰盈湿润着水中的云影。

西风吹浪起,江色白纷纷。

西风掀起层层波浪,江面一片白茫茫纷纷扬扬。

万里光如昼,谁能别一天。

万里月光如同白昼,谁还能分辨出这是夜晚。

澄江沙际迥,贾客夜深眠。

澄澈的江水在沙边远远流去,商贾在深夜安然入眠。

银烛照难见,涧泉清可怜。

银烛之光难以照见,涧泉清冽令人怜爱。

捲帘看独远,浩淼欲茫然。

卷起帘子独自远望,水面浩渺令人茫然失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是咏秋月之作。两首诗从不同角度描绘秋月之景:第一首重在月光的清寒与山河的映照,以冷色调为主;第二首重在月夜的辽阔与人的观感,由宏大入微。全诗以月为媒介,写出禅僧在秋夜中的清寂观照,月光既是自然之景,也是心性的映照。

逐句解读
「一片寒光彻,山河影自分」—— 一片寒光彻照天地,山河的影子自然分明。写秋月之光的清寒彻骨。

「雁翎空里映,鹤唳镜中闻」—— 雁翎在空中映着月光,鹤唳声仿佛从镜中传出。视觉与听觉交织,虚实相生。

「藉草明衣露,盈梢湿水云」—— 坐在草上露水沾明衣,满梢的月光湿了水中的云影。人与月光的亲密接触。

「西风吹浪起,江色白纷纷」—— 西风吹起波浪,江面一片白纷纷。由静转动,月光下的江景。

第二首:「万里光如昼,谁能别一天」—— 万里月光如同白昼,谁能分辨这是另一个天。写月光之盛。

「澄江沙际迥,贾客夜深眠」—— 澄澈的江水在沙际分外遥远,商客在深夜安眠。以人的沉睡反衬月光的永恒。

「银烛照难见,涧泉清可怜」—— 银烛的光照也难以显现,涧泉清澈得令人怜爱。月光之下烛光失色。

「捲帘看独远,浩淼欲茫然」—— 捲起帘子远望,浩淼的景象令人茫然。以观者的迷失感收束。

艺术手法
"一片寒光彻,山河影自分"以"彻"字写月光之力,以"自分"写月照之明,两句构成光与影的绝妙对应。

"雁翎空里映,鹤唳镜中闻"一联以雁翎之映、鹤唳之闻写出月夜的空灵,"镜中闻"更是通感的妙用。

"银烛照难见"以烛光的失色衬托月光的明亮,手法经济而效果显著。末句"浩淼欲茫然"以观者心理的迷失收束,月光之美使人忘记了自我。

总体评价
此二首咏月诗,既写月景之美,又写观月之心,物我交融。释函是笔下的秋月不染尘俗,"一片寒光彻"的"寒"字奠定了全诗的基调,既是月光之寒,也是禅心之冷。全诗格调清绝,意象空灵,在咏月诗中别具禅门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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