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厌贫十二首 其十
明 · 释函是
译文
山泽罕人事,与世颇无干。
山林水泽之间少有人事往来,与世俗颇为无涉。
启户朝云攒,及午始见山。
打开门只见朝云密聚,到午间才看见山峦。
暄风爽林际,景落絺衣寒。
暖风清爽于林际,日影西落则葛衣生寒。
田圃各西东,荷锄当暮还。
田地菜圃各分东西,扛着锄头在傍晚归来。
树里课勤惰,杂言忘辛酸。
在树丛间考核勤劳与懒惰,杂言闲谈忘却了辛酸。
岂守固穷节,吾分应如然。
哪里是刻意坚守穷困的节操,我本分就该如此。
四海无亲疏,去住各有缘。
四海之内不论亲疏,离去或留下各有因缘。
草木春夏繁,天气秋冬妍。
草木在春夏繁茂,天气在秋冬也美好。
日夕省营虑,丰约随目前。
早晚省察营求忧虑,丰裕或俭约随眼前的际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莫厌贫十二首》之十,描写山居耕作的日常生活,从晨起到暮归,从田间劳作到邻里闲谈,展现了一种与世无争、安分守己的田园境界。全诗笔调平和冲淡,却在对日常的细致书写中传达出深沉的人生哲学。
逐句解读
「山泽罕人事,与世颇无干」——山林水泽之间少有人事往来,与世俗颇为无涉。开篇即点明远离尘嚣的生活环境。
「启户朝云攒,及午始见山」——打开门只见朝云密聚,到午间才看见山峦。描写山中云雾缭绕的景象,暗示住处之高与隐居之深。
「暄风爽林际,景落絺衣寒」——暖风清爽于林际,日影西落则葛衣生寒。
「暄风」即暖风,「絺衣」为细葛布所制之衣,一暖一寒写出山中温差变化之大。
「田圃各西东,荷锄当暮还」——田地菜圃各分东西,扛着锄头在傍晚归来。质朴的农耕生活画面。
「树里课勤惰,杂言忘辛酸」——在树丛间考核勤劳与懒惰,杂言闲谈忘却了辛酸。
「课勤惰」指农人间互相督促劳作,「杂言」则是劳作间隙的闲聊,苦中有乐。
「岂守固穷节,吾分应如然」——哪里是刻意坚守穷困的节操,我本分就该如此。「分」指天分、本分,强调守贫非刻意为之而是天性自然。
「四海无亲疏,去住各有缘」——四海之内不论亲疏,离去或留下各有因缘。以佛家缘起观看待人际聚散。
「草木春夏繁,天气秋冬妍」——草木在春夏繁茂,天气在秋冬美好。四季各有其美,不必偏嗜。
「日夕省营虑,丰约随目前」——早晚省察营求忧虑,丰裕或俭约随眼前的际遇。归结到随缘自适的生活态度,与佛家「不执著」之义相通。
艺术手法
一、白描手法:全诗以白描写景叙事,从朝云到暮归、从荷锄到杂言,不加藻饰而自然生动。二、时间线索:以一日为线索——清晨开户、午间见山、暄风景落、暮归荷锄,结构完整如一幅山村日课图。三、景理交融:写景不为写景,每一景物都指向某种生活态度——云雾暗示隐居之深,四季各美指向随缘自适,丰约随目前则是佛家不执著的体现。
总体评价
此诗是《莫厌贫》组诗中最具田园诗风的一首,全篇以平静的笔调描写山居日常,没有激昂的议论和深沉的感叹,却在平淡中见深意。释函是将佛家的随缘自适与儒家的安分守己融为一体,「岂守固穷节,吾分应如然」一句尤为关键——守贫不是刻意标榜,而是本分自然,这一认识比一般安贫乐道的宣言更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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