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厌贫十二首 其六
明 · 释函是
译文
海岳无真幻,古今多修短。
海岳本无真实与虚幻之分,古今之人寿命多有长短之别。
云里怪石巉,波中古木浣。
云中怪石嶙峋险峻,波中古木被水洗涤。
晨风鸣高林,烟雾宕空满。
晨风吹过高林发出鸣响,烟雾弥漫充盈虚空。
相对尽竟日,过目徒窾窾。
相对而坐尽一日之力,过目所见徒然空虚。
朝贵勋名驰,野贱约心款。
朝中贵人追逐勋名,山野之人约守内心之诚。
心境两相外,嚣寂成乖沴。
心境两不相合,喧嚣与寂静形成乖违不和。
乃有感慨士,兴怀寄繁衍。
于是有感慨之士,将情怀寄托于繁复言辞。
凌云登崇台,悲歌恣凄泫。
登临凌云高台,悲歌恣意凄然落泪。
又有逃虚者,绝物以自善。
又有逃避虚无之人,隔绝外物以求自善。
豕鹿游无人,俛仰情俱缅。
与猪鹿为伴游于无人之境,俯仰之间情怀皆已遥远。
山色连溪光,红绿春深浅。
山色连着溪光,红绿之色春意深浅不一。
万汇体恒玄,至今不可辨。
万物本体恒常玄妙,至今仍不可分辨。
告汝岩谷居,莫当欣厌遣。
告诉你们岩谷隐居之人,不要以欣厌之心来遣除对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莫厌贫」组诗之一,探讨贫富与心境的关系。释函是认为,贫富并非衡量人生价值的标准,真正重要的是心境是否自在。诗中列举了两类人——「感慨士」登高悲歌与「逃虚者」绝物自善,认为两者各有偏执。末句「莫当欣厌遣」点明主旨:不应以欣喜或厌弃之心对待贫富,而应超越欣厌,安于本然。
逐句解读
「海岳无真幻,古今多修短」——海岳本无真实与虚幻之分,古今之人寿命多有长短之别。
「云里怪石巉,波中古木浣」——云中怪石嶙峋险峻,波中古木被水洗涤。
「晨风鸣高林,烟雾宕空满」——晨风吹过高林发出鸣响,烟雾弥漫充盈虚空。
「相对尽竟日,过目徒窾窾」——相对而坐尽一日之力,过目所见徒然空虚。
「朝贵勋名驰,野贱约心款」——朝中贵人追逐勋名,山野之人约守内心之诚。
「心境两相外,嚣寂成乖沴」——心境两不相合,喧嚣与寂静形成乖违不和。
「乃有感慨士,兴怀寄繁衍」——于是有感慨之士,将情怀寄托于繁复的言辞。
「凌云登崇台,悲歌恣凄泫」——登临凌云高台,悲歌恣意凄然落泪。
「又有逃虚者,绝物以自善」——又有逃避虚无之人,隔绝外物以求自善。
「豕鹿游无人,俛仰情俱缅」——与猪鹿为伴游于无人之境,俯仰之间情怀皆已遥远。
「山色连溪光,红绿春深浅」——山色连着溪光,红绿之色春意深浅不一。
「万汇体恒玄,至今不可辨」——万物本体恒常玄妙,至今仍不可分辨。
「告汝岩谷居,莫当欣厌遣」——告诉你们岩谷隐居之人,不要以欣厌之心来遣除对待。
艺术手法
全诗以「海岳无真幻」的宏大视野开篇,将贫富之问置于更广阔的存在论背景中。
「云里怪石」与「波中古木」两组意象一刚一柔,暗喻世态之多样。
「朝贵」与「野贱」的对举引出核心矛盾——外在境遇与内心操守的冲突。
「感慨士」与「逃虚者」两类人物的描写各占四句,结构对称,但诗人的态度是两者皆偏——一者过于外发,一者过于内收。结尾「山色连溪光,红绿春深浅」以自然之美消解人为之分,回归万物一体的浑然之境。
总体评价
此诗超越了简单的安贫乐道,从存在论的高度审视贫富问题。释函是既不赞美贫穷,也不否定富贵,而是指出两者皆是虚妄分别,真正需要超越的是「欣厌」之心。这种不落两边的中道思维,正是佛家智慧在诗歌中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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