渌水曲

明 · 释函是

译文

乘流汎春渚,荡荡木兰桡。

乘着水流泛舟在春天的洲渚上,悠悠荡荡地摇着木兰船桨。

日射水头红,微风翼柔条。

阳光照射在水面上泛起红色,微风轻拂如同翅膀般摆动柔嫩的枝条。

轻衣入芳树,重阴覆河桥。

穿着轻薄的衣衫走进芳香的树丛中,浓密的树荫覆盖着河上的桥。

缓步胜安车,遵畬盼新苗。

缓步而行胜过乘坐安稳的车子,沿着田地盼望新出的禾苗。

真乐岂景物,百龄如一朝。

真正的快乐哪里在于景物的美好,百年的人生如同一个早晨般短暂。

山酌薄醇醪,清辞当歌谣。

在山中酌饮淡淡的醇酒,用清雅的辞句当作歌谣来吟唱。

心与诸境泠,寓目皆逍遥。

内心与一切外在境界都清凉寂静,目光所及之处无不逍遥自在。

烟光澹将夕,黄鸟鸣咬咬。

烟光渐渐暗淡将近傍晚时分,黄鸟发出咬咬的鸣叫声。

倚杖望櫩际,去来谁为招。

倚着拐杖望着屋檐边,来来去去有谁在招引?

含情迟回涂,此道何寥寥。

满怀情意徘徊在归途上,这条道路是多么寂寥少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古乐府"渌水曲"为题,写春日泛舟之乐与超然物外之思。渌水即清澈之水,乐府旧题多写水上游赏。释函是此作虽沿用旧题,却将禅宗"心与境泠"之悟融入其中,从春日游乐上升到逍遥自在的精神境界,末以"此道何寥寥"叹世人不解此道,收束全篇。

逐句解读
「乘流汎春渚,荡荡木兰桡」——乘着水流泛舟于春日的小洲,荡荡悠悠地摇着木兰船桨。

「日射水头红,微风翼柔条」——阳光照射水面泛起红光,微风轻拂如翼般摆动着柔嫩的枝条。

「轻衣入芳树,重阴覆河桥」——穿着轻薄的衣衫走入芳香的花树丛中,浓密的树荫覆盖着河上的桥。

「缓步胜安车,遵畬盼新苗」——缓步而行胜过乘坐安车,沿着田地期盼新出的禾苗。

「真乐岂景物,百龄如一朝」——真正的快乐岂在于景物之美,百年人生如同一朝般短暂。

「山酌薄醇醪,清辞当歌谣」——在山中酌饮淡薄的醇酒,以清雅的辞句当作歌谣。

「心与诸境泠,寓目皆逍遥」——心与一切外境都清凉寂静,目之所及无不逍遥自在。

「烟光澹将夕,黄鸟鸣咬咬」——烟光渐渐暗淡将近傍晚,黄鸟发出咬咬的鸣叫声。

「倚杖望櫩际,去来谁为招」——倚着拐杖望着屋檐边,来去有谁在招引?「含情迟回涂,此道何寥寥」——含情徘徊在归途上,此道是多么寂寥。

艺术手法
其一,乐府旧题翻新:渌水曲本为游赏之作,诗人却将禅修之悟注入其中,由景入理,层次分明。其二,动静相间:泛舟、缓步为动,倚杖、望檐为静,动静交替中见从容自在。其三,"心与诸境泠"为全诗枢纽:前半篇写外境之美,此句一转,由外入内,一切景物皆因心境而逍遥。其四,以疑问作结:"去来谁为招"与"此道何寥寥"两问,既是自问,亦为世问,留下悠长余韵。

总体评价
此诗从春日泛舟写到日落归途,看似寻常游赏,实则处处暗含禅机。

"心与诸境泠,寓目皆逍遥"为全诗眼目,道出禅宗"万法唯心"之要义。释函是不以枯坐参禅为唯一法门,泛舟饮酒亦可入道,此正禅宗"行住坐卧皆是禅"之旨。末句"此道何寥寥"既叹世人不觉,亦自矜独得之乐,含蓄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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