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行
明 · 释函是
译文
世岂无贤才,识寡昧所从。
世间难道没有贤才吗,只是识人者稀少,不知该依从何人。
遂令当路子,低昂槃涧中。
于是使那些本该居于要路的人,或高或低徘徊于山涧之间。
自昔重华氏,畎亩行将终。
自古虞舜,也曾在田间耕作将要终老。
吕望钓渭川,八十守固穷。
吕望在渭水之滨垂钓,年届八十仍安守贫困。
苟无唐与周,高栖竟乔松。
若是没有唐尧与周文王,他们只如乔松般高栖山野而已。
许由藉神尧,千载景遐风。
许由因神尧让天下而显名,千载之下令人景仰其高风。
隐显恒因人,名实无异同。
隐居与显达常因他人而定,名与实并无根本的不同。
贤圣不逢时,形迹如飘蓬。
贤圣之人若不逢其时,行迹便如同风中飘蓬。
揽辔遍中野,所见多樵农。
揽辔遍行中原旷野,所见多是樵夫与农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是仿古乐府《陇西行》而作,以咏史寄怀的方式探讨贤才与时遇的关系。诗中列举虞舜、吕望、许由等历史人物,揭示贤圣之显隐并非取决于自身才能,而在于是否逢时遇主。释函是身为明末僧人,历经明清鼎革,对士人出处进退之际有深刻体悟,此诗实为借古喻今之篇。
逐句解读
「世岂无贤才,识寡昧所从」,世间岂会没有贤才,只是识人者稀少,不知何所依从。首二句点明全诗主旨:贤才常有而识者不常有。
「遂令当路子,低昂槃涧中」,于是令那些本应居要路的人,或高或低徘徊于山涧之中。当路子指有才干可居要位之人,槃涧化用《诗经》"考槃在涧"之意,喻隐居。
「自昔重华氏,畎亩行将终」,自古虞舜(重华)亦曾在田间耕作,几乎终身如此。
「吕望钓渭川,八十守固穷」,吕望垂钓渭水之滨,年至八十仍安守贫困。
「苟无唐与周,高栖竟乔松」,若非遇到唐尧与周文王,他们只如乔松般高栖于山野。
「许由藉神尧,千载景遐风」,许由因唐尧之让而声名远扬,千载之下令人景仰其高风。
「隐显恒因人,名实无异同」,隐与显常因他人(遇或不遇)而定,名与实并无根本差异。
「贤圣不逢时,形迹如飘蓬」,贤圣若不逢时,行迹便如风中飘蓬,无处安立。
「揽辔遍中野,所见多樵农」,揽辔遍行原野之中,所见多是樵夫农夫,贤才不可得。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史为证的层递结构。虞舜、吕望、许由三个典故依次排列,由"将终畎亩"到"八十固穷"再到"藉神尧"而显,构成隐→隐→显的递进,而许由之显恰因其隐,隐显之间形成辩证张力。末四句从具体史例转向抽象议论,以"飘蓬"之喻收束,又以"揽辔遍中野"的行旅画面作结,将议论化为具象,言有尽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咏史新意,通篇围绕贤才与际遇之关系展开,既有史实的厚重感,又有哲理的思辨性。释函是身处明末清初乱世,此诗中的"不逢时"之叹,实含深沉的时代感慨。全诗古朴浑厚,不事雕琢,而感慨深远,是一首以史鉴今、寓理于事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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