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

明 · 释函是

译文

精一而既邈,三代朴以漓。

精一之道已经遥远,三代的淳朴已经淡薄。

尚闻周柱史,眷言守中规。

还听说周朝的柱下史老子,眷眷于守持中道的规范。

无欲妙常净,有欲覈所依。

无欲则妙常清净,有欲则须考究其所依凭。

浮游浴玄虚,神物无相违。

浮游沐浴在玄虚之中,神与物互不相违背。

久久返自然,颛致之循持。

久久之后返归自然,专一地追求而循持不失。

古者垂衣裳,百姓冥是非。

古时帝王垂衣裳而天下治,百姓冥然不分是非。

运替文质殊,一揆成两岐。

气运更替文与质大不相同,同一个准则分成了两条路。

仲尼叹犹龙,理穷拙言辞。

孔子赞叹老子犹如龙一般,道理穷尽而言辞显得拙劣。

今日为长年,长年其糠秕。

今天修道的人只求长生,长生不过是糠秕之类的粗劣之物。

大圣不可作,斯道犹近之。

大圣人不可能再出现,这道还是接近于圣人之道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专论老子之道,从精一之既邈到三代之朴漓,从周柱史之守中规到仲尼之叹犹龙,系统梳理老子思想之渊源与旨归。释函是以禅僧评道家,既肯定老子"返自然"之旨与"无欲妙常净"之境,又以"长年其糠秕"暗示长生之说为末务,最终以"斯道犹近之"为老子定位,暗含佛高于道之判断。

逐句解读
「精一而既邈,三代朴以漓」——精一之道已经远去,三代之淳朴已经漓薄。

「尚闻周柱史,眷言守中规」——还听说周朝的柱下史老子,眷眷于守持中道之规。

「无欲妙常净,有欲覈所依」——无欲则妙常清净,有欲则须考究其所依。

「浮游浴玄虚,神物无相违」——浮游沐浴于玄虚之中,神物不相违背。

「久久返自然,颛致之循持」——久久之后返归自然,专一地致之而循持不失。

「古者垂衣裳,百姓冥是非」——古时帝王垂衣裳而治,百姓冥然不知是非。

「运替文质殊,一揆成两岐」——气运更替文质不同,同一个准则分成了两条路。

「仲尼叹犹龙,理穷拙言辞」——孔子赞叹老子犹如龙,道理穷尽而言辞拙劣。

「今日为长年,长年其糠秕」——今日之修道只求长生,长生不过是糠秕之物。

「大圣不可作,斯道犹近之」——大圣不可复作,此道还是接近于圣的。

艺术手法
其一,思想史评述:全诗如一篇精炼的老子思想评传,从道之源流到后世流变,脉络清晰。其二,佛道比较:以"无欲妙常净"既合道家又通佛家,以"长年其糠秕"暗贬道家末流之求长生,暗含佛高于道之判断而不直说。其三,用典精当:周柱史、垂衣裳、叹犹龙三典,将老子一生浓缩于诗中。其四,以"犹近之"作结:不否定亦不肯定,留有余地,恰是禅僧评道之应有分寸。

总体评价
此诗为释函是对老子思想的系统评述,既有学术之严谨,又有禅僧之洞见。

"无欲妙常净,有欲覈所依"一句最见功力,以十字概括老子无欲有欲之辩证。全诗以"斯道犹近之"收束,不卑不亢,既肯定老子之道接近圣人,又暗示尚非究竟,此正禅僧之立场,评骘精当而不失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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