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
明 · 释函是
译文
尧舜禹汤文,直接尼山丘。
尧舜禹汤文王之道,直接传到了尼山孔子。
原道本乎中,未发当何求。
推原大道的根本在于中庸,在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当如何探求?
喜怒哀乐时,一簇破青眸。
当喜怒哀乐发动之时,一簇光明照破青眸。
尚论古之人,机括能不谋。
尚友古人之道,其关键机括岂能不合谋?
万祀有真诠,焉敢同悠悠。
万世之后自有真诠,怎敢与庸庸之辈同流?
人伦百世师,我亦曾侧修。
孔子为百世人伦之师,我也曾侧身修习其道。
穷达各有道,体用宁相仇。
穷困与显达各有其道,本体与功用岂能互相仇视?
愿言有国家,上下其率由。
希望有国有家之人,上下都能遵循此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赞孔子之作,以"直接尼山丘"肯定孔子承接尧舜道统的历史地位,以"原道本乎中"概括儒家"中庸"之核心,又以"穷达各有道,体用宁相仇"融合儒释两家思想。释函是身为禅僧而尊崇孔子,体现了明末高僧"儒释一理"的思想倾向,诗中"人伦百世师"与"愿言有国家"之语,可见其并非远离世事的枯禅,而是深切关怀人间秩序的高僧。
逐句解读
「尧舜禹汤文,直接尼山丘」尧、舜、禹、汤、文王之道,直接传到了尼山(孔子)。以道统的传承开篇,肯定孔子的历史地位。
「原道本乎中,未发当何求」推原大道的根本在于"中",在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当如何探求?以《中庸》"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为理论基础。
「喜怒哀乐时,一簇破青眸」当喜怒哀乐发动之时,一簇光明照破青眸。写"发而皆中节"的境界。
「尚论古之人,机括能不谋」尚友古人之道,其关键机括岂能不合谋?写道统传承的一致性。
「万祀有真诠,焉敢同悠悠」万世之后自有真诠,怎敢与庸庸之辈同流?表达对道统的坚守。
「人伦百世师,我亦曾侧修」孔子为百世人伦之师,我也曾侧身修习其道。释函是自述曾修儒学。
「穷达各有道,体用宁相仇」穷困与显达各有其道,本体与功用岂能互相仇视?融合儒释:穷达不二的佛家观与体用一贯的儒家论。
「愿言有国家,上下其率由」希望有国有家之人,上下都能遵循此道。以经世之愿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道"字为纲领,从"原道"到"各有道",道之一字贯穿始终。
"直接尼山丘"以地名的代称(尼山代孔子)使句式紧凑有力。
"一簇破青眸"以形象的视觉意象写抽象的"发而中节"之境,化理为象。
"穷达各有道,体用宁相仇"以反问句式融合儒释,"穷达"属儒家穷通之辨,"体用"兼儒释体用之论,"宁相仇"的否定语气打通了两家的壁垒。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函是融通儒释的代表性作品。诗中以《中庸》"未发""已发"的理论为框架讨论儒学,又以"穷达各有道"引入佛家的平等观,最终以"上下其率由"的政治理想收束,体现了明末僧人入世的精神。
"人伦百世师,我亦曾侧修"一句尤为可贵,它坦诚地承认了僧人与儒学的精神渊源,不因出家而否定世间的道德秩序,这种开阔的胸襟在僧诗中并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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